林悦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,忍不住挠了挠头:他就这么走了?
他身上那层压了十年的东西终于卸下来了,不走还能干什么。昭菱收回目光,继续朝祖地走去,随他去吧。以后暗影教少了一个右护法,江湖上倒是多了一个无门无派的散人。
周时阅落后两步,看了一眼右护法远去的方向,又看了看昭菱的背影,没说什么,默默跟了上去。
三人回到祖地时已是正午。山谷里依旧荒芜静谧,阳光打在残垣断壁上,投下斜长的影子。
第二处秘窟里的铜鼎还立在原处,昭菱用剩余的符纸残料引燃了一张净火符,将鼎内残留的祭礼辅料焚烧殆尽,又把鼎身仔细擦拭了一遍,确认不留任何邪气痕迹,这才重新封好了石门。
三处秘窟全部处理完毕。
昭菱站在山谷中央,环顾四周那些坍塌的石墙与疯长的草木,神情有些复杂。
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昭氏后人,但直到此刻,她才真正对这两个字有了具体的实感。
那些刻在石壁上的符文、藏在石匣里的阵图、石板上那幅精细的地图,都是她的先祖一笔一画留下来的。
一条跨越三千年的长线,最终落在了她的手里,而她终于把那个句号画圆了。
林悦在山谷口蹲着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,晃着腿等了半天,终于忍不住嚷了一嗓子:喂,差不多了吧?我饿死了,咱们能不能找个镇子吃顿饭?
周时阅也难得开口附和了一句:是该吃顿饭。
昭菱从沉思中回过神来,看了看两人,忽然弯起眉眼笑了一下。
那个笑容里带着一种卸下了重担之后才能有的松弛和明亮,跟之前在庙宇里那个苍白而疲惫的笑意截然不同。
她大步朝山谷外走去,前面镇上有家面馆,我请客。
说话算话!林悦一骨碌爬起来,几步追了上去,我要加三份卤牛肉。
周时阅走在最后,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座安静的山谷。
风吹过残垣,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呜声响,像是那些沉睡已久的石墙在轻声说着什么。
他停顿了一瞬,随即转过身,迈开长腿跟上了前面两人的脚步。
日光正好,风也正好。
三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,落在尘土飞扬的小路上,一前一后地朝远处炊烟升起的方向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