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芳并未因她的迟疑不悦，反而眼中闪过一丝难察的赞赏。能在巨大诱惑前保持清醒警惕，这份心性，对一个刚历巨变、濒临绝境的少女而言，实属难得。

“你心有疑虑，实属正常。”沐芳的声音依旧温和，如春风化雨，悄悄舒缓着何瑶紧绷的情绪，“世间机缘，往往福祸相依。我邀你入阁，确有惜才之念——你灵根初显，质地纯净，尤与自然生灵之气相合，这正是我素心阁道法的根基。至于‘它’——”

沐芳的目光坦然落在何瑶紧握的手上：“此物牵连甚大，怀璧其罪的道理，你想必已深有体会。留在阁中，阁规森严，无人敢强取豪夺。它在你手中，反而能为你添一层庇护。更重要的是，唯有掌握足够力量，你才能真正守护想守护的东西，探寻想知晓的答案。去流芳府寻人，也需有安顿自身、应对变故的资本，不是吗？”

她的话坦诚透彻，一语道破何瑶最深的担忧与最现实的需求——既承认了琉璃心的特殊性，又明确了素心阁的态度，将选择权重新交还给何瑶。

何瑶怔怔听着，心中的坚冰在对方坦诚而智慧的话语中慢慢融化。是啊，以她如今的状态，就算侥幸到了流芳府，找到苏娘子，又能如何？她拿什么应对可能仍在的影煞追杀？又凭什么探究琉璃心的秘密与祖母的过往？

力量……她需要力量。而素心阁，似乎正是能让她安全获得力量的地方。

沐芳看着她神色变幻，知她心防渐松，便不再多言，只拿起案上玉壶，为她斟了杯清茶。茶汤澄碧，热气袅袅，散发出能安人心神的清香。

“此事不必立刻回复。”沐芳将茶盏轻轻推到何瑶面前，“你先在沁兰苑住下，好生调养，也可在山门允许范围内走动，亲眼看看这素心阁究竟是怎样的地方。等你身心安泰、思虑周全后，再做决定不迟。”

这份从容大气，这份给予的尊重与自由，彻底打消了何瑶最后一丝疑虑。

她抬起头，看向沐芳沉静包容的眼眸，从中看到的是澄澈的真诚与悲悯。紧绷的肩膀终于舒展，一直攥紧的手也微微松开，露出了掌心安然躺着的琉璃心。

“晚辈……愿听从仙长安排。”何瑶深吸一口气，起身恭恭敬敬行了大礼，“多谢仙长赐予机缘，晚辈必当珍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