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一片死寂。苏清浅的医者本能发作,蹲下来摸林溪的脉:“脉象乱了,琉璃心的跳动比刚才弱了一半。”石磊攥紧铁剑,指节绷得紧紧的:“有啥法子能拔出来?用刀剜?用火烧?”
“胡闹!”清虚子瞪他,“琉璃心乃性命根本,剜了心人就没了。唯一的法子,是让琉璃心主动排斥秽气,可林溪的心境已被扰乱,正气不足。”他看向萧景琰,“你是四人中最稳重的,用你们的琉璃心共鸣,或许能助她稳住心神。”
萧景琰点头,拉着林溪的手按在自己心口。他的琉璃心温热如阳,林溪的却像块捂不热的玉。苏清浅和石磊也围过来,四只手叠在一起,琉璃心的气流在他们之间流转,形成一个淡金色的光环。起初很微弱,像风中残烛,渐渐地,光环亮了些,林溪心口的寒意退去一分。
“坚持住!”萧景琰低喝,笛音从他指缝漏出,是那段《采薇》的调子。苏清浅跟着哼唱,声音像山涧泉水;石磊拍着腿打拍子,节奏沉稳如鼓;林溪闭上眼,努力回忆埋酒时的快乐。光环越来越亮,几乎要盖过殿内的灵光。
清虚子抱臂旁观,眼神复杂。他看见四人的琉璃心气息交融,竟隐隐形成个太极图案,阳鱼是萧景琰的沉稳、石磊的刚猛、苏清浅的仁厚,阴鱼则是林溪的灵动。那缕黑气被困在阴阳交界处,像只被网住的苍蝇,徒劳挣扎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清虚子突然开口,“秽气暂时压制住了,但根源未除。林溪,你老实告诉我,那黑气是从哪儿来的?”
林溪睁开眼,睫毛上还挂着泪珠:“珠子裂开时,白衣人快消散了,他好像说了句‘影卫已动’,然后黑气就……”她突然停住,想起上一章白衣人最后那句话——“影卫已经遍布三界,下一个目标……”,后面的话被漩涡吞了。
清虚子的瞳孔缩了缩:“影卫?三百年前被封印的暗影卫队?”他转向玄清真人,“掌门,立即传讯各峰,加强戒备。另外,把当年封印暗影的‘镇魂谱’取来,我需用它推演影卫动向。”
“师叔祖,”萧景琰皱眉,“影卫是啥?跟心魔有关吗?”
清虚子沉默片刻,缓缓道:“三百年前,忆川并非心魔诞生之地,而是暗影卫队的驻地。他们以人心为食,修炼邪术,后被四位前辈封印。如今心魔现世,影卫恐怕也醒了。”他看向林溪,“你身上的黑气,或许是影卫的标记,他们在追踪琉璃心。”
这话像盆冷水浇在四人头上。石磊的脸涨得通红:“那咱们把珠子扔了,躲起来不行吗?”
“躲?”清虚子冷笑,“影卫能跨三界追踪琉璃心气息,你们躲到天涯海角都没用。唯一的法子,是找到他们的老巢,彻底铲除。”
苏清浅倒吸一口凉气:“可咱们连忆川都没走全,哪知道影卫的老巢在哪儿?”
“镇魂谱会告诉你们。”清虚子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,封皮上画着四象星图,“但这谱子需四人合力才能开启,且每推演一次,消耗巨大。”他看向四人,“你们若愿去,我便教你们推演之法;若不愿,现在退出还来得及。”
萧景琰看向同伴。石磊咬着牙,铁剑在地上划出火星:“俺娘说过,男子汉走路不回头。干了!”苏清浅握紧药篓带子,眼神坚定:“师父教我医者仁心,如今有人要毁这天下,我不能不管。”林溪擦干眼泪,指尖按在心口:“琉璃心给了我第二次命,该我还债了。”
清虚子点点头,将帛书摊在石桌上:“明日卯时,到此地集合。现在你们回去休息,记住,林溪不可离人半步,那黑气随时可能反扑。”
四人退出后殿,山风迎面吹来,带着竹叶的清香。石磊走在最前面,铁剑拖在地上哗啦响:“俺总觉得那老头怪怪的,道袍旧得跟要饭的似的,说话却一套一套。”苏清浅踢着路上的石子:“师叔祖修为高深,旧道袍许是他故意示弱呢。”萧景?琰没说话,目光落在林溪身上——她走得很慢,时不时按一下心口,背影单薄得像片叶子。
竹韵轩的门虚掩着,推开门却看见沐芳仙长站在院里。她是苏清浅的师叔,平日里总爱穿件藕荷色襦裙,此刻却换了身利落的短打,手里拿着把木剑。“你们回来了?”她看见四人,松了口气,“掌门说你们遇险,让我来看看。林溪怎么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