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风镇的晨光还带着几分微凉,指挥部里却早已一片忙碌。林风将从陈默处搜出的卧底名册摊在桌上,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名字,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潜伏地点、伪装身份,甚至还有与军统联络的暗号。老周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破译后的补充情报,脸色凝重:“排长,这份名册里藏着大问题,除了周边解放区的卧底,还有三个名字标注着‘潜伏清风镇核心圈’,其中两个我们已经核实,是之前被策反的地主武装骨干,可第三个,代号‘鹰眼’,只写了‘渗透指挥部’,没留任何身份信息。”
林风眉头紧锁,手指在“鹰眼”两个字上重重敲了敲:“渗透指挥部?也就是说,这个人就在我们身边,可能是战士,也可能是基层干部。”他抬头看向小王,“之前监视李队长和张木匠的人,有什么新发现吗?”
小王摇了摇头,脸上带着几分懊恼:“李队长这几天一直在加固工事,没和外人接触;张木匠倒是去了几次镇西的杂货铺,但我们查了,杂货铺老板是正经乡亲,没什么问题。倒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犹豫,“小花那边,自从她弟弟被救回来后,就一直在溶洞照顾伤员,没出过什么异常,要不要……撤掉对她的监视?”
林风沉默片刻,想起小花抱着弟弟痛哭的模样,还有她这些日子对伤员的照料,心里的柔软被触动,却还是摇了摇头:“再监视三天,‘鹰眼’没揪出来,谁都不能掉以轻心。另外,让情报科再核对一遍名册上的所有人,尤其是那些标注‘已激活’的,必须尽快抓捕,不能给他们通风报信的机会。”
老周应声而去,林风拿起名册,翻到最后几页,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——“赵山河”,后面标注着“潜伏邻县县委,伪装身份:民政干事,联络暗号:松风煮茶,明月映江”。看到这个名字,林风的瞳孔骤然收缩,手指都忍不住颤抖起来。
赵山河是他的同乡,两人一起参军,后来赵山河被调去邻县做民政工作,林风还以为他在岗位上兢兢业业,没想到竟然是军统的卧底!更让他心惊的是,去年邻县有一批救济粮失踪,当时查了很久都没找到线索,现在想来,大概率是赵山河搞的鬼。
“张强!”林风沉声喊了一声,门外的张强立刻跑了进来,“排长,有什么吩咐?”
“你带两个班,跟我去邻县一趟,抓捕赵山河。”林风将名册塞进怀里,眼神里满是冰冷的杀意,“这个人是我的同乡,却背叛了革命,必须亲自拿下他。”
张强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“好!我这就去集合队伍!”
两个小时后,林风带着队伍悄悄出发。邻县距离清风镇有三十多里路,中间要经过一片茂密的山林,山林里常有国民党残兵出没,需要格外小心。果然,走到山林深处时,侦查员小李突然跑回来汇报:“排长,前面发现十几个国民党残兵,正围着一个猎户抢劫!”
林风眼神一凛:“绕到他们身后,打他们个措手不及!”
队伍立刻分成两队,顺着山林的小路迂回,很快就看到了那伙残兵。他们穿着破烂的军装,手里拿着步枪,正把猎户的猎物往背包里塞,猎户反抗,还被他们踹倒在地。林风咬了咬牙,抬手一挥,战士们立刻开火,密集的子弹扫向残兵,残兵们毫无防备,瞬间倒下一片,剩下的几人吓得转身就跑,却被张强带着的队伍堵住了退路,没几分钟就被全部俘虏。
猎户从地上爬起来,对着林风连连道谢:“多谢解放军同志,要是没有你们,我这半年的收成就全没了!”林风扶起他,询问附近有没有残兵的据点,猎户想了想,指着山林深处:“往里面走十里,有个废弃的道观,最近总有人晚上往那边去,听动静像是有不少人。”
林风心里一动,让战士们押着俘虏先走,自己带着张强和小李,跟着猎户往道观方向摸去。道观隐藏在半山腰,墙体斑驳,门口杂草丛生,看起来确实废弃了很久,但走近了,能听到里面传来隐约的说话声。林风示意两人躲在草丛里,自己则顺着围墙爬上去,趴在墙头往里看。
道观的院子里,坐着二十多个国民党残兵,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,正拿着一张地图,对着残兵们吩咐:“徐州那边发来了命令,让我们配合‘鹰眼’的行动,三天后晚上三更,在清风镇东门外的破庙里集合,里应外合,偷袭清风镇的粮仓!”
“大哥,‘鹰眼’到底是谁啊?咱们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,到时候怎么接头?”一个残兵疑惑地问道。
满脸横肉的汉子冷笑一声:“不用知道他是谁,到时候他会拿着一块刻着鹰的玉佩接头,我们只要跟着他干就行,事成之后,徐州那边会给咱们一大笔赏金!”
林风心里咯噔一下,三天后偷袭粮仓?还和“鹰眼”勾结!他悄悄爬下围墙,对着张强和小李低声吩咐:“你们立刻回去通知刘勇,让他加强粮仓的守卫,另外,派一支队伍过来,端掉这个残兵据点。我先去邻县抓捕赵山河,完事之后立刻赶回来,布置埋伏,等着‘鹰眼’自投罗网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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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强和小李应声离开,林风则带着剩下的战士,继续赶往邻县。邻县县委大院里,赵山河正坐在办公室里整理文件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,看起来和普通的民政干事没什么两样。林风带着战士们走进大院时,他还笑着迎上来:“林风?你怎么来了?是不是清风镇有什么事需要帮忙?”
林风看着他虚伪的笑容,心里的怒火直往上涌,却还是压了下去,笑着走过去:“赵大哥,好久不见,过来看看你,顺便跟你核对一下救济粮的发放情况。”
赵山河心里一紧,脸上却依旧镇定:“救济粮都按规定发下去了,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没问题?”林风突然脸色一沉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,“去年失踪的那批救济粮,是不是你偷的?你这个军统卧底,还敢在这里装好人!”
赵山河脸色瞬间惨白,挣扎着想要反抗,却被身边的战士死死按住。他看着林风手里的名册,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了,眼神里满是绝望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?”
“陈默的名册里,写得清清楚楚!”林风冷哼一声,“说!‘鹰眼’是谁?三天后偷袭粮仓的计划,你知道多少?”
赵山河咬着牙,不肯开口,张强见状,上前一步,一拳砸在他的肚子上,赵山河疼得蜷缩在地上,冷汗直流。“不说?”张强眼神凶狠,“再不说,就把你交给乡亲们公审,让你尝尝被千夫所指的滋味!”
赵山河心里防线彻底崩溃,连忙说道:“我说!我说!‘鹰眼’是谁我真不知道,我只知道他是清风镇指挥部的人,和徐州那边联络的密码本,是我交给联络员的。偷袭粮仓的计划,是徐州绥靖公署直接下达的,我只负责传递消息,别的都不清楚!”
林风盯着他的眼睛,看他不像是在说谎,便让战士们将他押起来,带回清风镇审讯。临走前,他让人通知邻县县委,核实赵山河的所有工作记录,彻查救济粮失踪案的真相。
返回清风镇的路上,林风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。“鹰眼”潜伏在指挥部,还和残兵勾结偷袭粮仓,这说明对方的目标不仅仅是粮仓,很可能还想趁机破坏指挥部,甚至暗杀核心干部。他让战士们加快速度,务必在天黑前赶回清风镇。
傍晚时分,队伍终于回到清风镇。刚到指挥部,刘勇就匆匆跑了进来:“排长,不好了!老周带着人去抓捕名册上的一个卧底时,遭遇了埋伏,牺牲了两名战士,老周也受伤了!”
林风心里一沉,快步跟着刘勇赶往卫生所。卫生所里,老周躺在病床上,腿上缠着厚厚的绷带,鲜血已经浸透了绷带,脸色苍白如纸。看到林风进来,老周挣扎着想要坐起来,被林风按住:“别动,好好养伤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