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1章 春华初绽,南北同辉

她指着纺轮讲解:“你们看,纱线这么绕,织出来的布就密;那么绕,就疏。密布厚实,疏布透气,价钱自然不同。”

女孩们听得入神。张医士在一旁笑道:“瞧瞧,咱们的小先生,出去一个月,回来就能教课了。”

王妮儿脸一红,却继续讲下去。她从纺车讲到织机,从经纬讲到花色,虽然都是最浅显的道理,却让那些从未出过村的女孩们睁大了眼睛。

颜述之静静看着。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,落在女孩们专注的脸上,落在那些精巧的模型上,落在墙上一幅幅稚拙却认真的习作上。

这就是他要看到的——一个女孩学了本事,不仅改变了自己,还能回来照亮更多的人。

同一日,京城的蕙兰雅集正在举办开春第一场“实学讲座”。

今日请来的是一位四十余岁的女账房,姓陈,在京城最大的绸缎庄做了二十年账。她今日不讲课,只让来听的女子们提问题。

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怯生生问:“陈先生,我想学记账,该从哪儿开始?”

陈账房温声道:“先从自家的家用账记起。今日买米花了多少,明日扯布用了多少,一笔笔记清。记上三个月,你就知道家里钱怎么花,该怎么省了。”

另一个妇人问:“我家那口子说我学这些没用……”

“怎么没用?”陈账房正色道,“你管着一家吃穿,若不懂算账,被人哄了骗了,吃亏的是全家。你若懂了,该花的钱花,不该花的不花,日子才能过好。”

萧令仪坐在后排静静听着。这样的讲座每月一次,来的多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子。起初人少,如今已坐满三间屋子,还有人站在窗外听。

讲座结束,徐清韵过来低声道:“殿下,湖广布政使司送来的文书到了,里头有武昌府的春耕详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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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撷芳院,萧令仪翻开那厚厚的文书。颜述之将武昌十五村社学的开春情况写得详尽:学生总数、课程安排、试验田进展、女子班近况……最末附了一份名单,是各村的“小先生”和优秀学生。

王妮儿的名字在最前,后面备注着:“已往镇布庄学徒,休沐日仍回社学助教,可堪培养。”

萧令仪的指尖在那行字上停了停。

她想起去年此时,颜述之刚离京,她在撷芳院窗边眺望远方,心中满是期许。如今期许已成现实——那个叫王妮儿的女孩,从一个怯生生的农家女,成了能记账、能教人的小先生。

这是社学的成果,更是女子教育的实证。

“徐姑姑,”她抬起头,“把这些材料整理一份,特别把武昌女子班的案例单列出来。下个月各州府的教育主事要来京议事,我要让他们看看,女子教育不是空谈,是实实在在能改变人命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