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晓曼接话:“不是迷信。是选择。婚前卜卦,不是为了算命,是为了提醒——婚姻不是冲动,是决定。你得想清楚,要不要和这个人一起过日子。”
一片沉默。
“那能赚多少钱?”一个中年妇女问。
“第一年可能不赚钱。”罗令坦然看着她,“但我们能留下一批人。他们来走一遍流程,拍几张照,住一晚,吃顿饭。他们带走的不是纪念品,是记忆。而我们留下的,是活的文化。”
“听着像景区。”有人冷笑。
“景区是把文化锁在玻璃柜里。”罗令说,“我们要做的是,让文化重新长出来。这块石板不是终点,是起点。它在等有人重新走这条路。”
投影切换,图纸上的七个环节逐一展开。赵晓曼在一旁解释每个步骤的来源和意义。说到“合卺”时,她补充:“古人用苦葫芦分成两半当酒杯,喝的是同一种酒,苦的。意思是——同甘共苦。”
有人笑了:“那现在是不是得准备苦酒?”
“可以是茶。”罗令说,“也可以是山泉水。形式不重要,心到了就行。”
“万一人家走一半不想走了呢?”另一个村民问。
“那就停下。”罗令说,“规矩不是强迫。愿意走完的人,才配得上这棵树下的祝福。”
屋里又静下来。
有人掐灭烟头,低声说:“我儿子去年离婚,要是早知道有这个……”
没人接话,但气氛变了。
就在这时,门被缓缓推开。
李国栋拄着拐杖站在门口,背微微驼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屋里瞬间安静,连嗑瓜子的人都停了手。
他没看别人,径直走到桌前,目光落在投影上。那张卦象图静静映在他浑浊的瞳孔里。
几秒后,他开口,声音低但清晰:“这‘泰’卦,上坤下乾,地在天里,阴包阳气——是包容,是长久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罗令:“你爹当年护古树,有人说他傻。我说,根断了,人就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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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手扶着桌沿,慢慢说:“罗家守了八百年。不是为了藏东西,是为了传规矩。你现在做的,不是搞旅游,是把断了的线,重新接上。”
没人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