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出去,脚步不快,但每一步都落在青石板接缝上。罗令跟出去,赵晓曼和王二狗也跟上。村道两旁,人家陆续开门,有人看见李国栋提钟锤,动作一滞。
三长两短。
钟声在山间荡开,像沉了多年的铁锚被拉出水面。
不到二十分钟,村口开始聚人。老李头提着煤油灯,陈婶背着药箱,王老三扛着猎叉,二愣子牵着牛,说牛力气大,能拉石块。还有几个年轻人,拎着绳索和铁锹,脸上带着火气。
“是不是那帮人欺负咱村?”
“罗老师是不是被他们打了?”
“让他们把东西交出来!”
李国栋站在破庙前,拐杖往地上一顿:“我罗家守了八百年,轮不到外人撒野。”
人群静了一瞬,随即齐声应道:“滚!”
罗令这时才掏出手机,重新开机。信号格跳了一下,两格。他打开直播,镜头扫过火把、人群、族谱摊在石台上的那一页,最后对准巨石缝隙。
赵崇俨的脸贴在缝边,眼镜歪了,额上有血,声音嘶哑:“放我们出去!这是非法拘禁!”
罗令把镜头对准他:“各位,这就是省考古学会的专家。进村不报备,撬庙不公示,推人触发机关,现在喊救命。”
弹幕开始滚动。
“这脸熟,前两天还在电视上讲文物?”
“这不是赵崇俨吗?去年那个造假门主角!”
“罗老师你别怕,我们挺你!”
王二狗凑过来,指着屏幕:“你看你看,热搜第三了!”
罗令没看,继续说:“我们发现石碑,上报村委,联系县文保。他们没来,自己撬门进来,说我们盗掘。我们修校舍,用的是祖传工艺,他们说我们破坏文物。现在,他们自己触发机关,反倒要我们救人?”
人群越聚越多,火把连成一片。
“让他们自己挖出来!”
“拍下来!发网上!”
“李伯,咱村有监控没?”
赵晓曼接过手机,把草图举到镜头前:“这是秦代量器铭文,‘廿六年,制式颁天下’。史书没写的,不代表不存在。我们不是野蛮人,我们是被遗忘的子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