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令没答。他退出直播界面,把报告从头到尾再看了一遍,重点停在第七页的图表上。那是一张石碑成分分析图,标注为“X射线荧光检测结果”。他眯了眼,把图拖进图像处理软件,调出原始数据层。
“不对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什么不对?”王二狗凑过来。
“这张图的数据曲线,和三年前赵崇俨发表的另一篇论文里的陶罐检测图,几乎一样。”他并列两幅图,“只是换了标签,调了颜色。”
王二狗瞪大眼,“他连数据都抄?”
“不止。”罗令翻出他近三年发表的七篇论文,逐一比对引用文献。五篇都提到了《东南考古学刊》,三篇用了同一家检测机构的“原始数据”,而那家机构,早在两年前就被吊销资质。
他已经不是在造假,是在搭一套完整的假体系。
罗令关掉电脑,靠在椅背上。窗外夜色沉得发黑,远处山影压着村子,像一块没翻动的土。
王二狗收拾设备,嘴里嘀咕:“这下可真捅到根上了……”他抬头,“你还播吗?”
“不播了。”罗令说,“今天说的够多了。”
王二狗点点头,拎起包走了。门关上后,屋里只剩他一个人。他没开灯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脖子上的残玉。凉的,贴着皮肤。
他重新打开邮箱,翻到赵晓曼发来的那封原始邮件。附件是赵崇俨论文的扫描件,他逐页往下拉,直到最后一页的参考文献列表。目光停在第三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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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,他注意到一个细节——论文右下角的页码编号,字体比正文略粗,边缘有轻微重影。他放大,再放大。
是后期加印的。
真正的原刊页码,应该和正文同一时间印刷,不会出现叠影。这说明,这篇论文被重新排版过,可能是为了塞进伪造的参考文献。
他记下页码位置,顺手搜了原刊当期目录。没有这篇文章。
罗令坐直了。
这不是一次造假,是长期操作。他需要一个能自圆其说的“学术链条”,所以编期刊、抄数据、盗用署名,全是为了让假报告看起来像真的。
他正要关邮箱,新邮件提示音响起。
发件人是一串乱码。标题空白。
他点开,正文只有四个字:**密码在名。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