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不懂他们在做什么,但心里清楚:这是在镇脉。
龙脉不是虚的。是活的。先民知道它会动,会偏,会断,所以用器物锚住节点,像缝补一件旧衣。
队伍一路走,脉络在梦里同步亮起。起初是断的,像熄了的炭;随着器物埋下,光一点点连起来,最终汇成一条完整的线,直指小学操场。
他心跳加快。
梦继续。
队伍到了操场位置。那里没有旗杆,只有一块平石。一个年长的男人站出来,穿深色长袍,头戴羽冠。他没说话,双手捧出一卷帛书,黄绢红绳,庄重如祭。
他跪下,把帛书放进坑中,覆土,再压上石板。
然后,他抬头,望向天空。
就在那一瞬,整条龙脉亮了。不是光,是感。罗令说不清那是什么,像大地在呼吸,像根须在伸展,像某种沉睡的东西被唤醒。
他猛地睁眼。
玉还在发光,但光弱了,像燃尽的炭余下一缕热。
他坐在床沿,喘气。额头全是汗,衣服贴在背上。梦里的画面还在眼前,清晰得不像梦。
他低头看玉。青光褪去,玉恢复原状,可他知道,不一样了。
它完整了。
他慢慢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掀开窗帘一角。
天还没亮,远处山影黑沉沉的。小学操场在村东头,国旗杆立在中央,旗布垂着,没风,不动。
他盯着那根杆子,看了很久。
天边刚泛白,赵晓曼就来了。
她推着自行车进校门,车筐里放着教案和一包粉笔。晨光落在她肩上,发梢有点湿,像是走过露重的田埂。
罗令已经在操场边站着。
她停住车,抬头看他:“没睡?”
他没答,目光还在旗杆上。
她顺着看过去,又回头看他:“怎么了?”
他终于转头,声音低,但清楚:“昨晚,我看见他们怎么埋的。”
她没问“谁”、没问“埋什么”。她只是站到他身边,手扶着自行车把手,等下文。
他盯着旗杆底座,水泥封得严实,边缘有些裂纹,是去年修的。“不是为了藏。”他说,“是为了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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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