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校舍改作业,听见脚步声抬头,见他抱着本蓝皮册子进来,眉头微动。他把册子放在桌上,解开麻线。赵晓曼戴上白手套,一页页翻看。
“这里写着,罗家是朝廷派来的‘地脉勘官’。”她指着一段,“不是普通村民,是正式册封的守护者。你看这朱批——‘玉分阴阳,合则通幽’。”
罗令盯着那行小字,心跳快了一拍。
“你的玉是半块,”她抬头看他,“是不是还有另一半?”
他没答。窗外老槐树的影子斜在墙根,树皮裂着深纹,像刻满了年岁。他七岁那年,就是在那里睡了一觉,醒来就有了这块玉。梦里看见一座古村,没人,只有风穿屋过巷,石阶泛光。
“族谱最后一页,有血印。”赵晓曼翻到末尾,“每代守护者交接时,要按手印立誓。你爹没来得及做。”
罗令沉默。他知道父亲当年想交给他什么,只是自己一直没懂。
当天下午,李国栋召集了几位村中老人,在祠堂前摆了香案。族谱摊在供桌上,蓝布铺开,纸页泛黄。李国栋当着众人面,翻开末页,右手食指蘸了朱砂,按在空白处。
“我李氏,虽非罗姓,但自先祖起,与罗家共守青山八百年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楚,“今日,我以旁支身份作证——罗令,为罗氏第十九代守护者。”
他把印泥推到罗令面前。
罗令没立刻伸手。他低头看着那页纸,空白处还剩一小块位置,刚好够一个指印。他想起昨夜竹阵里那四个黑衣人,想起他们踩进陷阱时的慌乱,想起王二狗站在阵外喊的那句“轮不到外人撒野”。
原来他们守的,从来不是几块石头、几间老屋。
是名分,是根脉,是八百年没断的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