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国栋没说话,只把手搭在他肩上,像三十年前搭在他父亲肩上那样。
赵晓曼从文化站那边走过来,手里抱着一叠文件,脚步轻。她走到石台边,没问发生了什么,只看着罗令手里的族谱,点了点头。
“需要我整理吗?”她问。
罗令把册子递过去。赵晓曼接过,翻开内页,一页页看。纸页脆,她翻得小心。翻到中间,手指忽然一顿。
“这里有夹层。”她说。
她用指甲轻轻挑开缝线,从里头抽出一张泛黄的纸片。纸很薄,边缘毛糙,上面印着拓痕,半张符形,中间断开,纹路复杂,像是兽面,又像星轨。
王二狗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,探头一看:“这啥?兵符?”
“不像。”赵晓曼摇头,“调兵符一般是双面刻,这只有一个半面,而且纹路不对。你看这儿——”她指尖点着一处弯曲的线条,“这像是某种机关的齿痕。”
罗令接过纸片,对着天光看。残玉忽然一颤,不是烫,是震,像被什么东西勾了一下。
他眼前一闪。
梦里的石台,星图在转。七颗主星连成斗形,三小星附侧。可这一次,星图动了,缓缓旋转,直到某个角度,星点对上拓片上的纹路——严丝合缝。
他猛地回神,手还举着纸片,指腹压着断裂处。
“这不是兵符。”他说,“是开陵令。”
赵晓曼抬头:“开什么?”
“开墓。”罗令声音低,“西南那座塌的,门封着,得用这个才能进。”
王二狗瞪大眼:“你是说,这半张纸,能打开一座古墓?”
“不是打开。”罗令摇头,“是唤醒。梦里那股震动,是从门里传出来的。它在等这个。”
赵晓曼盯着拓片,忽然说:“你昨天说,风是从塌陷的封土里吹出来的。”
“对。”
“可如果门在下面,风怎么会往上走?”
罗令一愣。
他低头看拓片,又看族谱。朱批的“代不离土”还在眼前,可现在,那四个字像活了,往下沉,沉进地底,沉进那座无光的墓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