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分钟后,一个黑影从东侧缓坡摸上来,猫着腰,动作很轻。那人穿深色外套,裤脚卷到小腿,脚上是双劳保鞋。他停在碑座前,左右张望,从怀里掏出一把短铲,贴着石板边缘轻轻撬。
罗令没动。
那人撬了两下,石板没松。他蹲下,伸手去掏裤兜,拿出一只粗布手套戴上,又继续撬。这次用了力,石板发出轻微的“吱”声。他从兜里摸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几块碎石和红土——和昨夜碑座边缘的土一样。
罗令这才从树后走出来,打开强光手电。
光柱直直打在那人脸上。
“三娃。”他说,“你叔让你来的?”
刘三娃猛地跳起来,短铲掉在地上。他后退两步,手忙脚乱去扯手套,可指尖已经沾了红土。布包没来得及收,半截露在裤兜外。
“我……我没……”他声音发抖,“我就看看……”
“看看?”罗令走近,捡起短铲,“撬石头叫看看?你用的土,是从碑座底下挖走的。现在又想把它填回去?”
刘三娃低头,不说话。
“谁让你来的?”罗令问。
“没人……我自己……”
“你鞋底的泥,和上周巡逻记录本上的印子对得上。”罗令把手机拿出来,调出赵晓曼发的截图,“你昨晚一点零七分碰过直播支架,怕我们看不见你来过?还是想确认有没有人守着?”
刘三娃脸色变了。
“你填的土,颜色比原来的浅,还掺了碎石。”罗令蹲下,从布包里捏出一点红土,“这是后山断崖下的黏土,只有碑座底下才有。你从哪儿挖的,心里清楚。”
刘三娃咬着嘴唇,终于开口:“是……是村长说,这碑要是真有暗格,得先知道里面是什么……不然……不然外人来了,好处全被拿走……”
罗令站起身,没再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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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短铲、手套、布包都收进背包,拉着刘三娃往村口走。路上遇到巡山的村民,王二狗听见动静,提着灯跑过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他想挖碑。”罗令说,“带回去,交给李老支书。”
李国栋正在祠堂前坐着,手里捏着烟斗。见两人进来,他没说话,只把烟斗在石台上磕了磕。
罗令把东西摊开:短铲、手套、布包,还有手机里的截图。
“刘三娃,”李国栋开口,声音低但清楚,“你爹是你叔的亲兄弟。你爷那辈,守的是村东药田,不准外人动一株草。你现在,要给罗家祖宗的碑动土?”
刘三娃低头,手指抠着裤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