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后,风起了。竹林开始晃,声音比白天密。王二狗带着巡逻队蹲在晒谷场角落,每人手里一支手电,狗拴着,嘴套没摘。
罗令和赵晓曼坐在教室里,门开着一条缝。
他们没说话。
子时刚过,西坡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”。
像是竹枝断裂,又不像。
罗令站起身,走到门边,耳朵贴着门框听了两秒,转身对赵晓曼说:“来了。”
她点头,没动。
外面风更大了。竹林哗哗响,忽然,一声铜铃炸开。
清亮,急促,连着三下。
紧接着,是人的闷哼和挣扎声。
罗令推门出去,赵晓曼跟在后面。他们没开灯,只借着月光往前走。快到竹林口时,看见三个人影在竹丛里乱动,腿被弹起的竹枝缠住,一挣,旁边的竹子又弹出来,把胳膊也绕了进去。一人想爬,头刚抬,一根横枝“啪”地抽在他肩上,人直接歪倒。
铜铃还在响,一声接一声。
王二狗带着人冲了出去,手电光一束束打过去。狗叫起来,冲在最前。三个打手被围在中间,动不了,嘴里骂着,声音发抖。
“别动!”王二狗吼,“再动我放狗了!”
一人还想挣,脚刚抬,脚下藤条一紧,整片竹林像是活了,四周的竹竿齐齐往内收,把人裹得更死。
罗令走过去,蹲下,从其中一人外衣内袋掏出一张名片。他打开手电照了照,递给王二狗。
“陈馆长。”王二狗念出来,声音大得整个竹林都听见了。
他又从另一人腰后摸出撬锁工具,不锈钢的,崭新。
“这不是小偷。”罗令站起来,掏出手机,打开直播,“是来砸讲台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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镜头扫过三张脸,扫过工具,扫过被竹枝缠住的手脚,最后停在那张名片上。
“他们是谁派来的,大家自己看。”他说,“我们没拦路,是他们踩进了阵里。竹子没长眼,但它记得谁想动我们的东西。”
直播没人说话,弹幕却刷得快。
王二狗把人拖出来,手脚绑了,押到晒谷场中央。李国栋不知什么时候来了,拄着拐站在人群前。村民陆续赶来,有人拿着手电,有人拎着棍子。
“放了他们吧。”有人小声说,“别惹麻烦。”
李国栋没回头,只把拐杖往地上一顿。
“八百年前,罗赵两家守的是祭坛。”他声音不高,但全场都听清了,“八百年后,守的是孩子念书的地方。谁动,就让竹子记住他的脚印。”
没人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