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继续往前,走到壁画尽头。正中央本该是主祭场景的位置,却是一片空白。石面被人刻意磨平,只留下浅浅的凹痕,隐约能看出双臂上举的轮廓,手中托着某物。罗令伸手贴上去,指尖顺着凹槽移动。那姿势熟悉——和他梦里那个无脸人的动作一模一样。
他闭眼,手仍贴在墙上。
残玉开始发烫。
梦来了。
无脸人站在祭坛中央,背对画面,双手高举虎符。周围人群静立,无人抬头。星图在头顶流转,地脉微震,火焰不摇。但那人不是在主持仪式,而是在阻挡什么——他的脚下,石板裂开细缝,黑气上涌,被符光压回。他的姿态不是祈求,是镇守。
画面一闪,换到另一幕:同一个人走在暴雨中,怀里抱着石匣,身后是烧毁的祠堂。他把匣子埋进老槐树下,转身离开,身影淡去。树根缠住匣子,像在守护。
梦断了。
罗令睁眼,手还贴在墙上。冷汗顺着鬓角滑下。他终于明白了——那块残玉不是传家宝,是责任的交接。父亲当年死在暴雨里护树,不是偶然。他们罗家守的从来不是文物,是断了又续的链子。有人倒下,就得有人补上。
他转身,发现赵晓曼正看着他。
“你看见了?”她问。
他点头:“不是祭祀者。是守门人。”
王二狗喘着气靠在墙边,肩膀的血把衣服染湿了一片。他抬头看了看壁画,又看看两人,忽然咧嘴笑了:“你们俩……一个梦一个读,跟唱双簧似的。我说句实话——这地方,能挖出宝贝不?”
罗令没笑。他走回壁画前,指向角落一处不起眼的小像:一个村民模样的人蹲在地上,手里拿着铲子,正在修补祭坛边缘的裂口。那人穿着粗布衣,脚上是草鞋,背影普通得不能再普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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