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晓曼站到他身边,看着那行字。“承远……是你家的辈分?”
罗令点头。他父亲那一支往上数,第十三代确实叫罗承远,族谱里只记了一句:“远走未归,嗣后无闻。”村里老人说他犯了族规,被逐出宗门。没人知道他去了哪。
可他没走。他留在这儿,守了一辈子。
罗令把纸翻到背面。后半页被虫蛀得厉害,只剩断句:“……非为避世,实为守中……器不可轻出,光不可妄照……若后人至,见此像,开此匣,则知吾志未绝……”
他盯着“守中”两个字。梦里那幅图景突然浮现——老槐树根下,地脉交汇如网,正中央一点光,被三道纹路环绕。他曾以为那是祭坛,现在想来,或许就是这宅子所在的位置。
“中”不是方位,是核心。
他闭眼,静心,将残玉握在掌心。意识沉下去,梦中图景缓缓铺开——
夜雨敲瓦,灯影摇动。一人独坐案前,手执毛笔,正在誊抄一卷竹简。桌上堆满古籍,墙上挂着舆图。他写得很慢,每抄一句,都要停顿片刻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案角放着一块玉,形状残缺,与罗令所持一模一样。
画面一转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那人抬头,吹灭油灯,将竹简藏入墙洞。接着是对话声,模糊不清,但语气强硬。片刻后,门外人离开。他重新点灯,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烧了。
最后一幕,是他站在院中,抬头看星。北斗低垂,天权位偏移半度。他喃喃一句:“七现则箭出……时辰到了。”
梦断。
罗令睁眼,手心沁出汗。他低头看那张手札,忽然明白为什么机关只射三分钟——那是星位运行的周期。天枢到天权,七度移转,三分钟整。
“他不是被赶走的。”他说,“他是自己留下的。”
赵晓曼看着他。
“他早就知道会有人来。”罗令声音低,“知道有人要挖东西,要拿走文物。所以他断了联系,隐姓埋名,守在这里。不是为了藏宝,是为了不让这些东西被翻出来。”
赵晓曼沉默。她看向画像,那模糊的面容此刻竟显得坚定。
“那绊索呢?”她问,“为什么后来拆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