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老太太颤巍巍挤到前面,手里捏着一张复印件:“这是我儿子的名字……他在广东打工,半年没回来,啥时候签的字?这签名,比我孙女一年级写作业还歪!”
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接过话:“我昨天去信用社查征信,说名下有个联合授权协议!我连字都没签过,哪来的协议?”
赵崇俨脸色变了变,但很快压住:“可能是家属代签。农村嘛,一家之主说了算,也是常事。”
“放你娘的屁!”王二狗吼起来,“我爹妈都健在,轮得到你代签?你算哪根葱?”
赵崇俨冷笑:“情绪激动解决不了问题。开发遗址是利国利民的大事,不能因为个别人固执,就让全村人错过机会。”
他转向罗令:“你看看,群众都站出来了。你还想拦着吗?”
罗令没看他。他盯着那份文件,忽然问:“这些签名,是谁收的?”
“我助手。”赵崇俨说,“专业团队,流程合规。”
“能叫他来吗?”罗令说,“我想当面问问,怎么个‘走访’法。”
赵崇俨眯了下眼:“他在镇上等消息,没必要见你。”
罗令点点头,像是接受了。他伸手拿起那份文件,慢慢翻到第一页,指着第一个签名:“这个‘李大山’,是你们村的?”
“是。”坐在后排的李大山站起来,“可我没签过!”
“那你写个名字我看看。”
李大山愣了下,从兜里掏出笔,在会议记录本上写下“李大山”三个字。笔迹刚硬,横平竖直,和文件上的歪斜签名完全不同。
罗令把本子递给赵崇俨:“你看,一样吗?”
赵崇俨没接。他坐在那里,手指轻轻敲着桌面。
罗令又叫了三个村民当场签名,无一例外,和文件上的笔迹对不上。有人甚至不会写字,签的是手印,可文件上却清清楚楚写着名字。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赵崇俨终于开口:“也许是工作人员代笔,但意愿是真实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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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意愿?”王二狗冷笑,“你问过我们吗?你进村那天,连碗水都没喝过,就敢说代表我们?”
赵崇俨正要反驳,门口传来拐杖点地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