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令走过去,蹲下查看。匣面泥层未干,指腹一抹,露出底下青铜本色。他伸手摸锁扣,触到一瞬间,残玉在包里震了一下。
他抬头,“开直播。”
赵晓曼不知何时已架好设备,镜头对准桌面。弹幕开始滚动:“张叔又出海了?”“那盒子啥样?”“是不是文物?”
罗令戴上手套,用软刷轻轻清理匣面。泥屑簌簌落下,露出更多纹路——波浪中浮着一艘古船,船头立碑,碑上刻“海”字。他刷到匣底,发现一行小字,阴刻,被泥堵住大半,只能辨出“帛”和“沉”两字。
“是它。”赵晓曼低声说。
罗令用小撬棍插进锁扣缝隙,轻轻一撬。咔哒一声,匣盖弹开。
腥风扑面。
匣内垫着一层深色布料,已被海水浸透。布上躺着半块帛书,泛黄,边缘焦黑,像是被火烧过又泡过水。最刺目的是帛书右下角——一圈暗红血渍,边缘发乌,但中心仍带湿气,像是不久前才沾上。
弹幕瞬间炸开:“血!”“真的有血!”“谁的?”
王二狗凑近,“这血……还没干透?”
赵晓曼戴上手套,小心掀起帛书一角。血渍在光下泛出黏性光泽,她指尖悬在上方,没碰,“不是干的。最多……十几个小时。”
罗令盯着血迹,脑中闪过昨夜残玉红点闪动的频率。三下,短、短、长。和现在帛书血迹的状态对得上。
他把三块玉碎片并排放在阳光下,最大那片正对帛书。青光微闪,海图再次浮现,红点跳动三下,位置和帛书上的“海”字重合。
“不是偶然。”他说。
李国栋拄拐走近,“这匣子,不该在这时候出来。”
“它出来了。”罗令收起玉,“而且是冲我们来的。”
“赵崇俨还在拘留所。”王二狗说,“没人指使,没人安排,怎么就漂到家门口了?”
“也许不需要指使。”赵晓曼看着帛书,“它自己浮上来的。”
没人接话。屋内安静,只有直播设备风扇的微响。弹幕慢了下来,从“血”“天啊”变成“等更新”“不敢信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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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令把帛书重新盖好,锁回匣中。他转身走向门口,脚步没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