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流从中心向四周铺开,像水波一样漫过时空的褶皱。罗令看见良渚的祭坛重新燃起火堆,大巫师跪着,双手捧起双玉,头顶星河倾泻而下;三星堆的神树抖落灰烬,断裂处生出新枝,铜叶沙沙作响;青山村的老槐树根下,泥土翻动,一块刻满符号的石碑缓缓升起,纹路与玉璧上的光痕完全吻合。
他松开手。
玉璧不再需要他碰了。它自己悬在半空,光越来越稳,最后化作一道环形印记,沉进地底。三人身影被推着往后退,像是被某种温和的力量送回原处。
罗令落地时脚下一软,膝盖磕在石板上。他抬头,看见清晨的阳光从山脊上爬过来,照在小学教室的瓦檐上。风里有柴火味,还有学生早读的声音。一切都没变,又全都变了。
祠堂的石碑重新立了起来,但上面的字迹更新了。最底下多了一行小字,刻的是三个人的名字,还有“守脉者”三个字。
赵晓曼站在校门口,玉镯安静地贴着腕骨。她没去摸它,只是看着教室里孩子们低头写字的背影。有个小女孩抬起头,冲她笑了一下,嘴里念着刚学会的村谣。
王二狗坐在自家门槛上,手里摆弄着新领的巡逻证。他把证翻过来,背面印着“青山村文物守护队”,下面一行小字写着“编号001”。他摸出手机,打开直播页面,粉丝数涨到了八十万。他没说话,只是把镜头对准远处的老槐树,停了十秒,然后关掉。
雪山之巅,风雪早已停了。那道裂隙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留下一块平滑的冰面。冰层下,隐约有光流转,像是地脉重新接通了。
赵崇俨跪在一片虚空中,四周是青铜铸成的囚笼,栏杆上刻满反向的符文。他手里还攥着帛书的一角,可纸面已经发黑,字迹全变成了血痕。他试图张嘴念咒,可声音一出口就碎成渣,被四周涌来的弹幕碾成粉末。
“罗令是盗墓者。”他用尽力气刻下这行字。
帛书立刻反噬,那行字扭曲着变成“赵崇俨,叛族者”,随即整张纸燃烧起来,火是冷的,烧得他手掌焦黑却不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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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头,看见虚空中浮出无数光点。每一个都是一条弹幕。
“还我罗老师清白!”
“赵家祖上卖国,你还要篡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