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晓曼已经在日晷旁了。她抱着孩子,背对着初升的太阳,影子拉得很长。婴儿穿着小棉袄,小脸红扑扑的,一只小手露在外面,正无意识地抓着空气。她听见脚步声,回头看了眼。
“醒了?”
“嗯。”
她没多问,只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。小家伙忽然抬起手,朝着太阳的方向抓了一下,手腕内侧朝上,露出一片皮肤。赵晓曼动作顿住。
那里有一块青斑。
不大,指甲盖那么小,颜色浅,像是皮下淤血刚散的样子。可形状不对——边缘裂开,像一道闪电,又像玉器的断口纹。她盯着看了几秒,心跳慢了一拍。她立刻把玉镯往上推了推,贴上那块青斑。玉是凉的,皮肤是热的,可什么都没发生。孩子却笑了,嘴角咧开,发出一声短促的“啊”。
她没动,也不敢动。
罗令走过来,站在她侧边,视线落在婴儿手腕上。他没说话,只是从怀里取出残玉,慢慢靠近那块青斑。玉没发光,也没发热,可他手指感到了一丝震颤,很轻,像是心跳传到指尖的那种微动。
“不是反噬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是呼应。”
她抬头看他,眼睛有点湿,可没流泪。她懂他的意思。昨夜的光不是结束,是开始。那些星尘落进地里,钻进人身体里,不是为了消失,是为了醒来。这孩子生下来就在这片地上,听着村谣,闻着槐树香,昨夜又站在祭坛中央,被光网扫过。他体内本就埋着根,现在,它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