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满仓,亡于2020年暴雨塌方。”
“赵翠英,十五岁,未成年。”
“周铁柱,三年前入伍,部队有驻地证明,未返乡。”
弹幕开始滚动。
“这是犯罪吧?”
“用死人手印凑数,良心呢?”
“查出来是谁干的,必须坐牢!”
罗令指着公告落款:“这个‘文化开发筹备组’,没在民政注册,没公章,没联系方式。谁写的,谁盖的,谁收的指纹,全没交代。”
他顿了顿,“有人想用假民意,推倒真家园。”
李小虎举着手里的放大镜,突然说:“罗老师,他们为啥不直接打印名字?非得用手印?”
“因为手印难查。”赵晓曼接过话,“名字可以否认,指纹一旦备案,法律效力高。他们想用形式上的合法,掩盖内容上的造假。”
“可他们没想到,”王二狗咧嘴一笑,“咱村还有人留着去年的册子。”
“也不是没想到。”罗令看着公告边缘,“他们是觉得,没人会查。”
话音未落,李国栋拄着拐从村道尽头走来。他没说话,走到公告前,把族谱放在红纸上。泛黄的纸页翻开,指着一段小字。
“罗家守村八百年,头一回见人拿死人手印当刀使。”
他抬头,扫了一圈围观的村民,“你们爹娘的手,是用来种地、盖房、抱孩子的。不是给人当戳子盖的。”
没人鼓掌,也没人走开。空气像压紧的土,闷,但有劲。
罗令关掉直播,最后说了一句:“我们不怕发展,只怕发展成了掠夺。”
残玉贴在胸口,还是凉的。
它不梦谎言,只映真实。而真实,正在被撕开。
第二天清晨,公告还在槐树上,但红纸一角被撕了,露出底下木板的毛刺。有人往上面泼了泥水,指纹糊了一半。没人承认干的,也没人去擦。
罗令路过时,看见李小虎蹲在公告前,用粉笔在木板上写字。写得很慢,一笔一划。
“真话不怕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