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凑过来,盯着看了半天,突然咧嘴:“这不就跟咱村后头那台老水车似的?电驱动的转得贼顺,驴拉的总有磕绊。这拍卖行的,是电的。”
赵晓曼笑了下:“他们可能请人模仿,也可能用AI合成,但不管怎么算,都做不到这种自然震颤。”
“因为那是活人声带和胸腔共振的结果。”罗令指着右侧图谱,“机器再聪明,也模拟不了人体的微小失控。”
“那咱们咋办?”王二狗问,“发个声明?”
“声明没用。”罗令合上电脑,“他们敢播,就得敢对质。直播拆。”
当天下午,罗令在村文化站架起双屏直播设备。左屏播放拍卖行音频片段,右屏实时生成声纹图谱。镜头前摆着一支旧竹笛,是他从村祠堂翻出来的老物件。
开播不到三分钟,弹幕就开始刷:“听说要鉴宝?”“真能听出真假?”“别吹牛啊老师。”
罗令没理会,直接点播放。左屏音频响起,右屏波形平稳推进。
他拿起竹笛,吹了一段简短旋律,调子低沉,尾音微微发颤。
“这是我们祖上传下来的《安澜引》,以前祭海时用的。”他说,“三代以上的老人还能哼。”
赵晓曼接过话筒:“语言是活的文物。真正的古越语,不在书本里,而在我们的口音里。比如‘水’,我们说‘su?’,带一点喉部阻断。而他们这段‘诵读’,连最基本的发音规则都没过。”
她调出对比图:“看这里,尾音区。真实古音在结束前会有0.3秒的自然震颤,这是声带肌肉在放松时的生理反应。机器合成的,再像,也是死的。”
弹幕开始滚动:“尾音抖了!”“假的!”“机器音!”
突然,直播间弹出一条系统提示:律师函警告,内容涉及“诽谤未认证文物信息”,要求立即下播。
王二狗在边上看得火大,一拍桌子:“他们造假还有理了?”
罗令没关直播,反而放大右图的尾音段,用激光笔圈出那段微颤:“你们看,这里是人体的痕迹。他们可以仿字,仿纸,仿墨,但仿不了声音里的呼吸,仿不了声带的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