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弯腰穿过浓烟,钩子一挑,掀开烧了一半的木柜,拖出两个铁箱。刚退到门口,身后梁木轰然塌下,堵死了去路。
他把箱子交给王二狗,又返身扑向后院。
火已烧到祖宗牌位阁,再晚一步,百年族谱就得化为灰烬。
他抄起水桶,从龙尾接了半桶水,泼向牌位阁门口。火势稍退,他冲进去,一把扯下挂着的族谱卷轴,塞进怀里。
出来时,脸被熏黑,手臂烫出一道红痕。
“你疯了!”王二狗拽他后退,“命比谱重要!”
“没有谱,村子就断根了。”罗令喘着气,“火还没灭,别松劲。”
他回到木龙旁,继续调水方向。水流一次次扑向残火,蒸汽混着焦味弥漫整个祠堂院。
直到天边泛青,火势终于被彻底压住。
村民瘫坐在地,浑身湿透,脸上黑一道白一道。有人开始清理焦木,有人用铁锹铲土盖住余烬。
罗令没动。他盯着烧塌的后殿地面,那里裂开一道口子,半块青砖裸露在外,表面刻着四个字——永和六年。
他走过去,蹲下,用手拨开浮灰。
砖纹清晰,边缘有龙鳞状浮雕,与他梦中所见祭坛地砖一模一样。那晚,残玉浮现的图景里,祭坛正中就铺着这种砖,砖下埋着一卷竹简,位置标注在“龙柱第三级”。
他指尖抚过刻痕,残玉忽然轻颤了一下。
他不动声色,将砖块撬起,藏进工装裤口袋。
王二狗走过来,看着塌掉的房梁,叹气:“这下得重建了。”
“不急。”罗令站起身,“先别动地基。这火不是冲房子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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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是冲啥?”
“冲东西。”罗令目光扫过焦土,“有人不想让我们找到什么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这火是故意的?为了毁东西?”
“或者,为了逼它出来。”罗令摸了摸口袋里的砖,“赵崇俨没死心。张三只是个幌子,真正动手的,还在暗处。”
王二狗皱眉:“那现在咋办?”
“修。”罗令看着祠堂残骸,“按老样修。一块砖,一根梁,都不能错。尤其是这口井,和东厢房的地轴,谁也不准动。”
“可木龙这玩意儿,真能再用?”
“能。”罗令走到龙首前,伸手擦去龙眼上的烟灰,“它不是摆设。是工具,也是标记。”
“标记?”
“标记水脉走向。”罗令指了指井,“这口井连着山底暗流,木龙是引水装置,也是测位仪。昨夜我能启动它,是因为残玉梦见了机关结构。”
王二狗听得半懂不懂,但没再问。他知道,罗令从不说没根据的话。
两人一起清理废墟。罗令特别留意地基,每挖一寸都用手细摸。他在东墙根发现一段烧断的油管,接口处有螺纹,不是村里常见的样式。
“外来物。”他递给王二狗,“拿去藏好,别让人看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