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屏突然闪了一下。
王二狗的直播画面跳了出来。他正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,举着手机,咧嘴笑着。可那笑容越来越模糊,五官像是被水泡过,慢慢化开。背景里的校舍、石桥、晒谷场,全都褪色,变成一片灰白。
童谣的旋律从珊瑚墙里传出,是他们离开前最后录下的那段。可音调变了,节奏错乱,像是被拉长又压扁。
赵晓曼站起身,走向能源分流阀。
罗令没拦她。他知道她在想什么。
“不能全留,也不能全丢。”她说。
她的手指搭在阀门上,停了几秒。然后,她用力一拧。
通往生活系统和副数据库的能源线瞬间断开。灯光暗了一半,副屏熄灭,童谣声戛然而止。只有双玉共振模块和核心导航系统还在运行,光流重新稳定下来。
她低头看着玉镯,轻声说:“宁可忘了我教过的课,也不能忘了我们是谁。”
舱内安静下来。重力恢复了正常,舰体轻微震颤,像是在穿越一层看不见的膜。
罗令低头看残玉。它安静地躺在掌心,不再发烫,也不再震动。可就在他准备把它收起来时,玉面突然泛起一圈涟漪。
不是投影。
是倒影。
他看见自己站在老槐树下,手里捧着一块完整的玉璧,周围站着七个人。李国栋、王二狗的祖先、赵晓曼的外婆、老陈、阿婆、阿山……还有他自己,另一个他,穿着古越族的麻衣,手里握着骨笛。
七个人同时抬头,看向天空。
一道星门在云层中缓缓开启。
罗令猛地闭眼,再睁开时,残玉恢复如常。
赵晓曼看着他:“你看见了什么?”
他没回答。他只是把残玉贴回额前,试图再进入那个画面。可什么都没出现。玉是冷的,梦是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