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令推开堂屋门时,肩头还沾着北沟矿洞带出来的碎石屑。他没脱外套,直接走到桌边坐下,残玉贴在胸口,热度没退,反而像一块烧红的铁片,紧贴着皮肤发烫。他抬手按了按玉面,指尖触到那一道斜裂的缺口,震动顺着指骨往上爬,像是地下深处有东西在敲打节拍。
赵晓曼从里屋出来,手里端着一碗姜茶。她没说话,把碗放在桌上,目光落在他脖颈间的玉上。那玉光晕浮动,不是反射灯光,而是自身在渗出微弱的青芒。她伸手摸了摸腕上的玉佩,解下来,轻轻搁在桌角。
两块玉相距不到半尺,忽然同时轻震,嗡鸣声极细,却让屋里的空气都跟着颤了一下。茶水表面泛起一圈涟漪,灯丝闪了两下,随即熄灭。
屋里黑了。只有桌上双玉交相辉映,流转出一圈圈波纹状的光晕,像水纹扩散,又像某种古老频率在空气中震荡。
罗令闭上眼。梦中图景猛地撞进脑海——不再是碎片,不再是模糊的轮廓。这一次,是完整的星象台:穹顶如天幕倒悬,中央凹槽正好容纳双玉,四周刻满星轨纹路,下方是层层石阶,通向一口被青铜门封死的古井。井底有水,水面平静如镜,映着天穹,而此刻天上的五星,正缓缓靠拢,与图中轨迹完全重合。
他睁开眼,呼吸沉了一拍。
“它要下去。”他说。
赵晓曼点头,把玉佩推到他手边。“不是我们决定的,是它自己选了时间。”
罗令没再说话。他用布巾将两块玉分别包好,动作很慢,像是怕惊动什么。布巾一解开,玉面再次相望,光流骤然拉长,一道青白细线在空中连接两玉,持续三秒,又悄然消散。
他把残玉挂在胸前,将赵晓曼的玉佩放进内袋,起身抓起手电。门一拉开,冷风灌进来,村中一片漆黑,不止是他们这一户,整座青山村的灯火都灭了。没有一丝电流声,没有手机信号提示音,连远处山道上的车灯都不见了。
像是被什么力量从外部切断了所有现代痕迹。
两人并肩走出院子,脚步落在石板路上,声音格外清晰。夜空无云,五颗主星悬于天际,排列成一条倾斜的直线,正缓缓向中点靠拢。他们一路走到村心古井旁,井口被石栏围住,青苔厚积,井绳早已腐朽垂落。
罗令蹲下,用手电照向井壁。石阶从井沿向下延伸,隐没在黑暗里。他记得梦中画面——一共七十二级,最后一阶右侧有凹槽,标记着“星启”。
赵晓曼站在他身后,忽然说:“它刚才分开水。”
罗令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