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令站在她身后,没动。这句话,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,但从未完整。如今真落在眼前,反倒觉得心口一沉。
赵晓曼一片片翻看,声音渐渐稳了:“这不是族规,是生存法则。先民知道,墙会倒,屋会塌,但只要人心不散,就能重来。他们不写名字,不立碑,是因为知道——文化不在石头上,而在人心里。”
罗令低头看那行字,指尖悬在竹简上方,没敢碰。
“他们把最重的东西,藏得最深。”他说。
赵晓曼抬头看他:“现在呢?”
他没答,转身掏出手机,打开直播。镜头先扫过竹简,再缓缓移向赵晓曼的脸,然后是整个内室——昏黄的灯,斑驳的墙,静止的空气。
弹幕一开始很慢。
【这是啥?】
【罗老师又挖到东西了?】
【这字我好像在哪儿见过……】
罗令把手机架在石台上,退后一步。
赵晓曼站起身,捧着竹简,走出内室,站在避难所门前的石阶上。天光从山顶斜照下来,落在她肩上。
她开口,声音不大,但稳:“这是八百年前,我们祖先留下的《罗氏家训》。它不教人怎么升官发财,只说一件事——物坏可修,人亡则绝;守物者,必先守心。”
弹幕停了一瞬。
【等等,这不就是王二狗昨天说的那句话?】
【昨天他在县里讲的……】
【我靠,对上了!】
赵晓曼继续:“他们知道,再坚固的墙,也扛不过百年风雨。但只要还有人记得为什么修墙,墙就永远能立起来。文化不是物件,是选择。是明知费劲,还要用糯米灰浆搅三天;是明知没人看,还要把字刻进竹子。”
罗令走到她身边,轻声接了一句:“物坏可修,人亡则绝。”
赵晓曼看着他,点了下头。
他抬高声音:“守物者,必先守心。”
石阶下,几个村民不知何时围了过来。有人刚从田里回来,裤腿还沾着泥;有人抱着孩子,站在后排踮脚听。
一个老人最先跟上:“物坏可修,人亡则绝……”
声音不大,但清晰。
接着是第二个:“守物者,必先守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