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崇俨扫了一眼屏幕,脸色微变,退后半步。
罗令轻轻撬起青砖,底下泥土松动,他伸手探入,指尖触到一块冰冷的铁器。
他慢慢把它取出来,拂去泥尘。
一块腰牌,长四寸,宽一寸半,边缘磨损严重,正面刻字清晰可辨:“嘉靖二十年,戍边军罗五”。
全场静了几秒。
赵崇俨冷笑:“就这?铁片上刻几个字,谁不会做?市面上仿品多的是。”
话音未落,一辆越野车停在村口。陈教授拎着工具箱快步走来,白发被风吹得乱,脸上全是汗。
他没看赵崇俨,径直走到罗令面前,接过腰牌,翻到背面,用放大镜照了照铭文,又从包里取出便携XRF仪,贴在锈面。
“高碳钢,含少量锰和磷,符合明代中期兵器冶炼特征。”他声音沉,“锈层分五层,外层疏松,内层致密,自然氧化至少三百年以上。”
他合上仪器,从公文包抽出一本影印古籍:“《嘉靖版青山县志》,第十七卷,兵防志。”
他翻开一页,手指落在一段文字上:
“嘉靖二十年,调戍军三百驻罗家岭,守海防,兼护民。设哨所三,巡更制,夜鸣梆,昼举旗。领队者,罗五,授百户衔。”
全场鸦雀无声。
赵崇俨站在原地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陈教授抬起头:“这不只是文物,是历史的实证。罗五,是真实存在过的戍边军人。而这个地方,是明代海防体系的重要据点。”
他看向罗令:“你父亲没说错,你们家,守的从来就不只是地。”
赵崇俨猛地转身,大步往外走。没人拦他,也没人说话。他的背影在村道上越走越快,最后几乎是跑了起来。
王二狗关掉直播,嗓子有点哑:“这……这真是当兵的?”
罗令点头。
“那……是你祖宗?”
“不一定是血亲。”罗令摩挲着腰牌,“但他是罗家人。”
赵晓曼接过腰牌,翻到背面,发现一行极小的刻字,几乎被锈迹覆盖。她用软布轻轻擦拭,念出来:
小主,
“守土如守心,寸铁不弃。”
她抬头:“这不是军令,是誓言。”
罗令没说话,把腰牌放进随身布袋,带回文化站。
展柜空着,他打开,把腰牌放进去,下面压了张手写标签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