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开始淡去。他想往前走,却动不了。他想看清那两人的脸,可五官始终模糊,像被雾遮住。
光灭。
他跌坐在地,后背撞上展柜。残玉还在镜背上,微微发烫。他喘了口气,手抖着将玉取下,重新挂回脖子。
馆内安静。月光依旧照在墙上,家训清晰如刻。他低头看手,掌纹里还沾着今早调灰浆时留下的石灰粉,没洗掉。
他走出去。
赵晓曼站在阶前,披着薄外套,手里抱着笔记本。她抬头看他,眼睛亮得异样。
“我梦见了光。”她说。
他没问她梦见什么。他知道她看见了什么。
他走下台阶,站到她面前,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指凉,掌心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茧。
“我看见了。”他说,“我们不是继承者。”
她没抽手。
“是引路人。”他把话说完。
她点头,声音很轻:“你梦见的,是未来。”
他没再说话。远处山影黑沉,村道上水洼映着天光。工坊门口那串新陶铃被风吹动,叮当响了一下。
他回头看村史馆。墙上“守”字在月光下像一块烙印。
赵晓曼忽然说:“你记得王二狗昨儿说的话吗?”
他嗯了一声。
“他说,我们每个人都是这块碑。”
罗令看着她。她目光没闪,像山间溪水照到底。
“可碑是死的。”他说,“人是活的。”
“所以得走。”她接上。
他点头。
两人并肩站着,没再说话。夜风穿过空地,吹起她一缕短发,拂过他手背。
第二天清晨,罗令走进教室时,学生们已在朗读。课本翻到《乡土记事》一课,讲的是古村陶器的用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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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在讲台边,听见赵晓曼的声音从隔壁传来:“这个‘守’字,不是守东西,是守人。你们爷爷守房子,老师守学校,你们将来守什么?”
没人回答。但有几个孩子低头,在本子上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