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半夜爬起来看评论,笑出声,惊醒了隔壁养鸡的婶子。
第三天清晨,罗令去村口买早点。包子铺老板递给他一屉热腾腾的菜包,顺口说:“你看见没?那边广告牌换了。”
罗令抬头。
原本写着“青山村欢迎您”的牌子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大幅海报:仿制的岩画图案,一群人举手迎光,背景是蓝天白云。下方写着:“古村乐园·沉浸式岩画体验,原班团队打造,还原千年文明。”
落款是“赵氏文旅”。
王二狗几乎是冲进办公室的。他手里攥着一张打印的海报,脸涨红。“他们抄咱们的!连动作都一样!那个‘迎光礼’,分明是昨儿晚上我们排的!”
罗令接过海报,看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他们复刻得了画。”他说,“复刻不了光。”
王二狗愣住。
“他们不知道,那束光不是从天上来的。”罗令把海报放在桌上,“是从地里长出来的。”
当天夜里,罗令带着手机上了后山崖。天没全黑,山风已经凉了。他站在岩画面前,打开直播,镜头缓缓扫过那一排刻出来的人影。
“这画不是给人看的。”他说,“是让人走的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没变,但更沉了。
“他们抄的,是石头上的线。我们走的,是八百年传下来的路。”
镜头慢慢转向东方山脊。那里还黑着,但天边已经泛出一点青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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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年立春。”他说,“我们在这里办第一届青山村丰收文化节。”
他举起手机,照向那片山脊。
“不卖票,不招商,只请愿意踩泥的人来。”
弹幕开始滚动。
“等你!”
“别让他们把根挖断了。”
“我们跟着你们走。”
直播结束前,罗令把镜头对准岩画中心那处凹陷。残玉还挂在脖子上,他没取下来,只用指尖轻轻碰了碰。
玉是凉的。
他关掉直播,收起手机,转身下山。
王二狗在半路等他。“他们敢来,咱们就让他们看看,什么叫真东西。”
罗令没回答,只拍了拍他的肩。
第二天,村委办公室的门一直开着。陆续有村民进来,问文化节的事。有人带了自家的老农具,说可以展览;有人会打草鞋,说能教;一个中年男人拿了把旧陶埙,说他会吹节气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