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看见他提着水桶从后山引冷水,也没人看见他站在田头,盯着水面发愣。他放下桶时,手有点抖。
第二天清晨,评委组提前到场。几位镇上来的农技员拿着记录表,蹲在各块田边测水温。
“罗令这块,十九点二。”一人念出数字,“其他队平均二十二度。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
“差快三度。”有人嘀咕,“苗肯定扛不住。”
王二狗站在边上,没说话。他看了罗令一眼,又迅速移开视线。
罗令蹲在田边,手指沾了点泥,捻了捻。他闭上眼,指尖轻轻碰了碰脖子上的残玉。
梦来了。
画面模糊,但清晰得够用——一片早春水田,几个身影弯腰铺草,草下泥土微冒热气。一只蚯蚓从草缝里钻出,往暖处爬。远处,有人指着草堆说:“虫窝在哪,温就在哪。”
他睁开眼,站起身,直接走向柴堆。
“割草。”他对等在旁边的队员说,“全队上,铺满整块田。”
“现在?”有人问。
“越快越好。”
草一捆捆抬到田边,撕开,铺在水面。动作整齐,不说话,只干活。
评委组长走过来:“罗老师,这算违规吗?规则没说能盖草。”
“规则也没说不能。”罗令说,“我们用的是老法子,不是新发明。”
那人没再问,只低头记了笔。
中午,太阳出来。草层开始吸热,水面温度缓慢回升。
下午三点,复测。
“罗令队,二十一度七。”农技员念完,自己都愣了下。
人群安静了几秒,然后嗡地炸开。
“草真管用?”
“你看那苗,头都抬起来了。”
王二狗站在田头,看着自己记的温度表,手指抠着纸边。
最后一轮检查在第三天上午。评委拔出几株秧苗,根系展开,白生生的,扎得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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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罗令队,分蘖数平均四点八,根长八厘米以上。”农技员宣布,“综合评分第一。”
没人鼓掌,但也没人质疑。
罗令站在田边,手里还捏着一截湿草。他没看王二狗,也没看任何人。
赵晓曼走过来,低声说:“他们拍下来了。”
他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