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十一点,陶坊外狗叫了三声。
王二狗正在巡逻,听见动静立刻带人包抄。三个黑影翻过竹篱,手里拿着铁棍,直奔窑房。一人砸陶具,一人往未干的陶坯上泼水,动作狠,目标明确。
王二狗一声吼:“抓人!”
狗群冲上去,咬住一人裤腿。那人踉跄摔倒,手机从口袋里甩出来,滑进泥里。王二狗捡起来,屏幕还亮着,聊天记录没锁。
“活干利索点,毁掉订单就行。”
“钱已付一半,事成结清。”
“别留指纹。”
王二狗把手机举高,对着手电光念出来。村民围上来,有人喊:“报警!”有人要打人。
罗令赶到时,人已经被绑在竹桩上,嘴堵着布条。他没看俘虏,只接过手机,扫了一眼记录,递还给王二狗。
“留着。”他说,“别发网上。”
“为啥?”王二狗急了,“证据都拿到了!”
“现在发,他们就收手。”罗令看着被泼湿的陶坯,一片狼藉,“让他们以为事没成,才会再动。”
王二狗愣住:“你是说……他们还会来?”
“一定会。”罗令蹲下,伸手摸了摸一块被砸碎的陶片,边缘锋利,划过指尖,“急了。”
第二天,村里开了会。
有人提议暂停接单,等风头过去。几个老匠人坐在角落,抽着旱烟,摇头说:“这活干不下去了,太险。”
赵晓曼也劝:“能不能推掉一部分?先稳住。”
罗令没答。他从怀里掏出残玉,放在桌上。玉面青灰,裂口朝上,没光,也没震。他闭眼,静了几秒,再睁眼时,已经起身拿了纸笔。
他画了个纹样。一圈圈线条,像树根,又像水脉,从中心向外蔓延,最后在边缘汇成两个字:青山。
“按这个做。”他说,“每一件都刻上名字,谁做的,谁烧的,谁验的,全刻上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