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上游,拉开一道拦水闸。溪水瞬间变急,哗地冲向水车。叶轮转速加快,发出沉闷的吱呀声。
传感器屏幕闪了两下,数值跳到1.2L/s,随即变成“ERR”。
“泥沙堵了探头。”陈工脸色变了,“得拆开清理。”
可水车还在转。桶接连翻起,水倒进高处的沟渠,一滴没洒。
“它怎么没停?”陈工盯着齿轮箱。
“因为轴会‘喘’。”罗令伸手拍了拍木箱,“里面是鱼鳞榫,每片木齿斜切十五度。受力大了,它自己会微弹,泄压。不像铁轴承,一卡就死。”
弹幕炸了。
【古代自适应系统?】
【这设计比我司的减震还牛】
【求结构图!】
陈工没说话,蹲下身,打开齿轮箱盖。他伸手摸了摸内部的木齿,又拿游标卡尺量角度,反复比对。
“这结构……没在任何文献里见过。”他抬头,“你有测绘图吗?”
“有。”罗令收起手机,闭眼,手按在残玉上。
凉意渗进皮肤。
梦里画面浮现:暴雨夜,三个人围着火堆,用炭条在木板上画图。一人拿弯刀削木片,另一人用铁钳烤弯弧度。他们把木齿一片片嵌进槽里,校准角度,嘴里哼着号子——“水来不怕,轴自会爬”。
他睁眼,掏出随身带的炭笔,在图纸背面快速画出结构剖面,标出受力点、倾斜角、弹性间隙。
“这是八百年前的实测。”他把图纸递过去,“不是我猜的。”
陈工接过,对照实物,一条线一条线核对。五分钟,他没动,也没说话。
最后,他把图纸收进文件夹,低声说:“我得重新评估。”
直播还在继续。
赵晓曼赶来时,正看见罗令在讲鱼鳞榫的泄压原理。她没打断,只站到镜头外,默默打开笔记本,开始记数据。
“连续运转七十二小时,出水量波动不超过百分之五。”她翻着记录,“比塑料泵还稳。”
“村民也有记录。”王二狗举着手机,“我刚在群里收老照片,三代人用这水车,没人换过主轴。”
他当场发到直播评论区。
【我爷说这车会“喘气”】
【涨水它自己慢下来,从不漫坝】
小主,
【铁的三年就锈,木的用了四十年】
网友开始刷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