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秒后,投影浮现:泥地被剖开,一层层颜色不同。最下层微微发烫,热气缓缓上升。一个身影赤脚踩进泥里,弯腰抓起一把土,放在鼻尖闻了闻。旁边标注:“地脉温,腐殖生热,可下种。”
画面一闪,换到夜间。一人仰头看星,北斗斜指东方。另一人用竹管测水温,记录在竹片上。
赵晓曼站在镜头外,声音平稳:“这不是传说,是千年的生态观测。他们没有温度计,但知道什么时候地里开始‘活’。”
弹幕停顿了一瞬,随即刷开。
【原来古人这么严谨】
【这比化肥堆出来的强】
【求技术手册】
罗令收起玉,睁开眼。“所以古法不是慢,是准。它不抢季节,不压地力,一季一季,越种越肥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。“我们不怕比,就怕没人信。今天直播,不为涨粉,为把这套东西留下。”
最后,他对着镜头说:“我们不要补贴,只要一块牌子——‘生态农业示范基地’。不是为了挂牌,是为了告诉后来人:这条路,走得通。”
直播结束三小时后,村委会电话响了。
李国栋接的。他听着,没打断,只“嗯”了一声,把电话挂了。
他起身走到墙边,取下那面铜锣,用布慢慢擦了一遍,重新挂好。
王二狗在村口听见消息,蹽开腿就往晒谷场跑。他边跑边喊:“农业局来信了!让咱们报材料!”
人群又聚起来。
“真要批了?”有人问。
“不是批不批。”赵晓曼站在教室门口,手里拿着刚整理的耕作记录,“是他们开始信了。”
罗令没说话。他走到井边,低头看水面。倒影里,天光浮动,井沿的青苔比昨夜厚了些。
他伸手摸了摸石阶第七级,那里还留着昨晚绑绳索的磨痕。
小主,
赵晓曼走过来,站他旁边。“接下来呢?”
“先把合作社章程写出来。”他说,“田要分片,人要分工。种稻、育秧、护渠,都得有人管。”
“还要培训。”
“对。老人带新人,一家教一户。”
“直播继续?”
“每节气一次。从翻土到收割,全过程。”
她点头,转身往教室走。走到门口,又停下:“你说,先民为什么要把这些刻在石经背面?”
罗令看着井水。“不是为了藏,是为了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