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令接过牌,转身,没致谢,而是走向晒谷场。他把牌匾靠在竹席边,对着镜头举起。
“这东西,”他说,“不是奖。是我们给先人回的信。我们没把路走丢。”
他蹲下,抓起一把谷,扬手撒向风里。谷壳飞散,像一场金雨。
弹幕炸了:【啊啊啊啊】、【这谁顶得住】、【这才是文化自信】
王二狗看得眼热,一把抢过话筒:“家人们!现在下单,新米现磨,七十二小时发货!顺便捐十块钱,支持村小修图书角!”
赵晓曼笑了,没拦他。
罗令关掉直播。
“关了?”王二狗急了,“刚破千万!”
“火太旺,会烧根。”他说。
没人再提文旅IP,也没人再问流程。太阳偏西,谷收进仓,酒封上坛。有人不知谁起的头,哼起一支老调,不标准,但熟悉。
罗令听着,忽然说:“昨晚梦里,他们跳了舞。”
“谁?”赵晓曼问。
“先民。收完稻,围圈,踩地,笑。”
“那我们也跳?”
“不是跳。”他说,“是走回那步子里。”
他走向晒谷场中央,站定,抬起右脚,重重踩下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节奏慢,但沉。
赵晓曼走过去,站他旁边,跟着踩。
一个孩子跑进来,学着样子跳。接着是李小虎,是王二狗,是几个老太太。李国栋拄着拐走到边缘,拐杖点地,一下一下,打着拍子。
没人排队,没人看镜头。脚踩在谷场地上,发出闷响。有人笑,有人喘,风从山口吹过来,带着稻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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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播早就关了,但王二狗又偷偷架了台手机,没开灯,镜头对着人群。
画面里,人影晃动,影子拉得很长。夕阳把整个村子染成金色,水车转着,陶窑冒烟,狗在门口打盹。
罗令踩着踩着,忽然停了下。他摸了摸脖子上的残玉。
玉不烫了。
但它在动。
不是温度,是震动,极轻,像心跳。一下,一下,和脚下踩地的节奏,对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