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一次,画面迟迟不来。
他闭眼,深呼吸,试图回到那些年在研究所的深夜,一个人翻古籍,听风过窗。可梦还是断的,只有一片火光,没人影,没声音。
赵晓曼轻轻走过来,没说话,只是抬起手腕,将玉镯缓缓贴上残玉。
两块玉相触的刹那,罗令猛地睁眼。
玉面烫得惊人。
画面来了。
投影浮现在窑口上方:一群先民围窑而立,赤足赤膊,脸上涂着赭石。他们手中捧着未烧的陶坯,面向东方。天还没亮,只有窑火照亮他们的影子,拉得老长。
没人说话。但他们的心跳声清晰可闻,和窑火燃烧的节奏一致。
一个老者走出人群,将一束干草投入火中。火势猛然腾起,照亮他手中的陶器——和罗令眼前这件,几乎一模一样。
罗令喉咙发紧,低声道:“他们不是在烧陶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轻:“是在烧希望。每一窑,都是对明天的承诺。”
扩音器把这句话传了出去。村口的人停住了脚步,连风都像静了一瞬。
直播信号在这时恢复。画面粗糙,声音断续,但镜头正对着窑口,火光中,那件陶器已由青转褐,裂纹处泛起一丝微光,像是有东西在内部流动。
弹幕慢慢刷了起来:
“这是活着的陶。”
“我看见心跳了。”
“他们不是匠人,是守火的人。”
罗令没看屏幕。他只知道,梦里的火,和眼前的火,终于连上了。
同一时间,省城监狱三监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