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声传来,清亮。
孩子从田埂跑过,手里抓着泥团,往大人身上甩。一个老妇人追着骂,脸上却在笑。插完秧的人围成一圈,踩着节拍跳起来,脚底溅起泥点,袖子甩出弧线。
是丰收舞。
罗令睁眼,看着光幕里的人影,没动。
赵晓曼轻声说:“他们不是在跳舞,是在谢天、谢地、谢人。”
弹幕停了两秒,接着刷出一片“泪目”。
王二狗突然跳进田里,照着舞步扭了两下,嘴里喊:“我奶奶跳过这个!她说过,秧插完,人要还给大地一场欢腾!”
他动作笨拙,腰扭得像抽筋,可那股劲儿出来了。
有人笑出声。
笑声一起,另一个村民也跳下去,照着光幕里的样子甩袖踩步。接着是第三个、第四个。女人挽起裤腿,男人脱了鞋,一排排站到田里,跟着那支三百年前的调子跳起来。
动作不齐,节奏乱,可没人停。
孩子从校舍跑出来,跟着蹦跳。老人坐在坡上拍腿打节拍。笑声像风,卷过整片田野。
光幕里的舞还在继续,现实中的舞也未停。两个时空在这一刻叠在一起,不是谁模仿谁,而是同一种血脉在动。
罗令关掉投影,光幕散去。他拿起手机,面对镜头:“谁说回不去?我们每天都在过。你们看这校舍——砖是老法烧的,梁是老法架的,孩子读的书,是我们写的乡土课。”
他转身,指向水车:“它转了八百年,不是古董,是工具。我们不用它发电,但用它教孩子什么叫‘顺应水流’。”
弹幕刷出新问题:“可城里人呢?我们只能看视频,没法参与。”
罗令没马上答。他低头看了眼残玉,已无光,却有温。
赵晓曼接过话:“文化不是表演。是我们怎么吃饭、怎么教娃、怎么守一块田。你们在看的,不是过去,是活着的现在。”
她声音不响,却压住了全场:“你们觉得回不去,是因为你们把它当成了标本。可我们这儿,它就是日子。早起烧火,下地干活,晚上坐门口纳凉——这些事,哪一件不是传承?”
弹幕缓缓变成一行行“明白了”。
罗令把手机放回口袋,直播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