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寸,半寸。
两块玉还没贴上,忽然同时一震。
极轻的一声“嗡”,像古琴弦刚拨出去的第一个音,短,却钻进耳朵里。
李二柱猛地抬头。
罗令的手没动,两块玉悬在半空,距离不到一指宽,却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托着,微微颤着,持续发出低鸣。
“这……”李二柱声音发干。
赵晓曼屏住呼吸,往前半步。
王二狗手电光扫过地面,忽然一停:“雪在动。”
三人低头。
脚下的积雪正从中间向两边缓缓裂开,像被热铁烫过,无声无息地塌陷下去。雪层下露出青石砌的台阶,螺旋向下,边缘整齐,显然是人工所为。
台阶一直延伸进黑暗,看不清多深。
两块玉的嗡鸣还在继续,声音越来越稳,像是某种东西被唤醒了。
李二柱死死盯着自己的玉佩,手指发白,却没再往后缩。
“你说……这玉,认的是姓?”他声音发哑,“可我爹改姓了,我孙子也不姓罗……它为啥还响?”
罗令终于开口:“它不认姓。它认的是手。”
“啥?”
“你爷传给你,你一直戴着。你爹改姓,但玉没换人。它记得的是温度,是心跳,是八百年来一直守在粮仓前的那只手。”
李二柱喉咙动了动。
赵晓曼看着台阶,低声说:“这条道……是不是通向校舍地基?”
罗令没答。他慢慢把残玉收回衣领,两块玉的嗡鸣戛然而止。台阶上的雪停了塌陷,但石阶已完全露出,冷气从下面往上冒。
“你信不信这村?”罗令看着李二柱。
“我……”李二柱张了张嘴,“我就是觉得,搞这些老规矩,浪费钱。”
“三年前校舍塌墙,我修的时候,每块砖都按老法子摆。你记得不?那年冬天,全村没冻着一个孩子。”罗令说,“老规矩不是烧钱,是保命。”
李二柱没说话。
王二狗突然一拍大腿:“二柱哥!你家荞麦囤底纹,是不是也带钩?”
“……是。”
小主,
“和石槽一样。”
屋里又静了。
李二柱低头看着玉佩,手指慢慢摩挲那四个字——“罗氏守粮”。他呼吸变重,眼眶有点发红。
“我爷临走前,跟我说……”他声音低下去,“‘粮不出,根不散’。我不懂,还笑他老糊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