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令站在船头,残玉贴着胸口,微微发烫。他取出骨哨,按赵晓曼译出的“海鸣调”起音,轻轻吹响。
哨音短促,穿透雾气,像一根线扎进混沌。
残玉震了一下。
雾中,缓缓浮现出轮廓。
先是桅杆,高耸入雾,接着是船身,宽体、方首,悬着几盏古灯,灯焰幽蓝,却不晃动。整艘船漂在雾里,无声无息,船底离海面半尺,却没有倒影。
大副冲到船头,瞪着眼:“那船……没有影子!”
没人回应他。船上的人都僵住了。
罗令闭眼,低语:“不是船……是记忆。”
大副猛地回头:“你说什么?”
“这是标记点。”罗令睁开眼,“它在等信号。”
“什么信号?谁的船?”
“不知道。”罗令把骨哨塞回口袋,“但它记得路。”
大副喘着气,手抓着栏杆:“这不科学……这不可能存在!”
“存在。”罗令走到驾驶台,把罗盘和残玉并排放在台面。
铜针忽然微颤,紧接着,玉面浮现出一道虚影航线,与罗盘指向完全重合。
“你看。”罗令说,“它不是迷信,是系统。古人用声音激活水脉标记,像灯塔。我们现在走的,是他们留下的导航链。”
大副盯着那根针,又看看玉上的光痕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。
“我们不是在找鬼。”罗令收起罗盘,“是在修一条被遗忘的路。”
船继续向前。雾没散,但航线清晰。罗盘稳如磐石,残玉持续微震,像在回应某种节奏。
王二狗凑到罗令身边,压低声音:“你说……赵老师守着玉镯,能听见咱们这儿的动静吗?”
罗令没答。他摸了摸胸口的残玉,温度没降。
他知道,信号还在传。
驾驶舱内,大副盯着罗盘,终于松口:“保持航向,继续走。”
船破雾前行,航线笔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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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小时后,声呐突然捕捉到海底异状——一处人工结构,呈环形排列,中心有凹槽,形状与深潭漩涡如出一辙。
“标记点到了。”驾驶员说。
罗令拿起骨哨,再次吹响“海鸣调”的转律段。哨音三短一长,落入雾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