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晚了。”陈专家接过文件,手指收紧,“可如果我不来,下一个被毁的就不只是墙了。你们修的是根,他们要断的是脉。”
罗令沉默了几秒,转身走向墙角的工具箱。他从底层抽出一个密封袋,里面是西墙剥落的砖块样本,边缘还沾着酸蚀痕迹。
“你看过这个?”他问。
“看过直播。”陈专家说,“你们用糯米灰浆做防护层,PH值稳定在中性。我让团队复测了,效果比环氧树脂还好。”
“那你知道为什么古人要在灰浆里加糯米?”
“为了延展性。”陈专家答,“淀粉分子和氢氧化钙反应,生成结晶体,能填充微裂隙。现代材料学叫‘自愈合机制’。”
罗令点头:“可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选这个位置建学宫?”
陈专家一怔。
“不是因为地势高,是因为地下有暗河。”罗令说,“水流带电,能中和酸性渗透。你们报的地质图上,这条河是断的。”
陈专家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?”
罗令没答。他盯着西墙,眼神像在看很远的地方。昨晚梦里,他见过那条河——不是地图,是先民凿渠时的场景,水从石缝里涌出,泛着微光。
“你要是真想补,”他说,“就去做一份真实的地质报告。别提我,别提今晚。等报告出来,我们再看。”
陈专家愣住:“你不接受这些证据?”
“证据没用。”罗令说,“只要赵崇俨还在台前,任何报告都能被说成‘恶意诽谤’。你得用他们的规则,打出一份谁都无法否认的真东西。”
“可……我一旦做这个,就等于公开反水。”
“那就别公开。”罗令看着他,“你以个人名义提交,走学术评审通道。省学会有匿名复核机制,你懂怎么操作。”
陈专家呼吸重了几分。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夹,指节发白。
“你要我赌上职业生涯。”
“不是我要你赌。”罗令说,“是你已经输了。现在,只剩一个机会翻本。”
赵晓曼轻声说:“我们不会用你的名字。直播里,只说‘匿名专家提供新数据’。”
陈专家抬起头,眼神晃了一下。
“你们……早就准备好了?”
“没有。”罗令说,“我们只是等一个愿意说实话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