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更关键的是,竹简上的刻痕,和你们提供的这几片……完全一致。”专家拿出检测报告,“材质、工具、笔顺,全都吻合。说明你们手中的‘船书’,就是当年从船上带回来的副本。”
没人说话。
“也就是说,”赵晓曼轻声说,“青山村的先人,参与过那次航行?”
“不只是参与。”专家说,“他们是护送者。竹简里提到,风暴来袭时,有人主动割断货箱绳索,只为了保住文书和族谱。最后船只折返,没能完成使命,但文脉保住了。”
王二狗挠了挠头。“所以咱们祖上……是逃回来的?”
“不是逃。”罗令说,“是守。”
他走到墙边,拿起那几片炭化竹片,放在投影仪下。画面投在白墙上,裂纹清晰可见。他又从脖子上取下残玉,贴在旁边。影子重叠的瞬间,所有人都看见——玉的断裂处,正好对应竹简边缘的一道刻痕。
“这不是普通的玉。”罗令说,“是信物。出发前,每人分一半,回来才能合上。”
赵晓曼看着他。
“我们家一直传一句话:宁舍金帛,不弃文脉。”罗令说,“现在我知道了,这话是从哪儿来的。”
天黑以后,人都散了。罗令独自回到老槐树下。他掌心托着残玉,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梦来了。
画面是一支船队,在海上行驶。帆布鼓胀,甲板上人影忙碌。忽然风浪大作,船身倾斜。有人抱着竹筒往舱底跑,另一个年轻人站在船头,将半块玉抛入海中。
水面翻腾,浪头退去。船调转方向,驶向海岸。
岸边站着一个女人,怀里抱着孩子。她手里也拿着半块玉,望着海面。
罗令想走近,可脚下一空,梦断了。
他睁开眼,额头有汗。月亮在云里,树影在地上晃。他站起身,快步走向文化站。
灯还亮着。他找出竹简译文,翻到最后一页。那里写着一句话:宁舍金帛,不弃文脉。
他把残玉放在纸上。断裂的纹路,正好穿过“文”字。
第二天一早,他找到专家。
“我想立一块碑。”他说,“把竹简内容全文刻上去,就放在村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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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家看着他。“原件我们要带回研究所,这是规定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罗令说,“但村民得知道真相。不能让这段事,变成档案室里的一行字。”
专家沉默了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