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你不想留在外面?”她问。
“那里不是我的讲台。”他说,“你的也不是。”
她笑了。眼角有一点湿润,但她没擦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想听你亲口再说一次。”
罗令看着她,声音很轻:“我哪儿也不去。我就在这儿。”
赵晓曼靠进他怀里。他抬手抱住她,下巴轻轻落在她头顶。
树影晃动,时间好像变慢了。
不知过了多久,赵晓曼抬起头,“我们该回去了。”
罗令点头。两人松开手,准备离开。
就在转身那一刻,罗令停下。他回头看向樟树最底处的一块凹陷。那里有一道浅痕,是他十年前回来那天刻下的。一个小小的“令”字。
现在旁边多了一个“曼”字。刻得不太深,边缘有些毛糙,应该是最近才加的。
他没问是谁刻的。他只是伸出手,用指腹轻轻描了一遍。
然后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块小刀片,在两个字下面,慢慢划出一条横线,把它们连在一起。
赵晓曼看着他,没说话。
做完这些,罗令直起身,“走吧。”
他们沿着村道往小学走去。天色渐暗,家家户户开始亮灯。有老人坐在门前择菜,看见他们挥手。几个孩子跑过,喊了一声“罗老师”“赵老师”,便蹦跳着远去。
学校门口立着一块新牌子:青山村文化传承实践基地。下面是课程表,从一年级到六年级,每周都有“识古纹”“绘地图”“修旧物”的课时安排。
教室灯亮着。黑板上还留着白天写的字:“我们的根,看得见。”
罗令推开办公室门。桌上放着一本新教材,封面印着“乡土记忆与活态传承”。翻到中间一页,夹着一张照片:联合国会场,他和赵晓曼站在台上,手里拿着证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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照片下面写着一行铅笔字:留给下一任老师。
他把照片抽出来,放进抽屉最底层。然后拿出备课本,翻开新的一页。
赵晓曼站在门口看他写字。
“写什么?”
“下周的课。”他说,“第一课,带学生去南坡认界碑。”
“第二课呢?”
“教他们怎么用树皮画图。”
“第三课?”
“让他们自己定。”他合上本子,“我说了不算。”
赵晓曼走近,把手放在他肩上。他没动,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