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害怕?”他问。
“怕。”她说,“怕得很。可我不走开。”
他转头看她。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很稳。他知道她在说什么。不是说不怕危险,而是不怕选择。不怕留下来,不怕继续往前。
他把手收回来,两块玉分开了一点。光弱了些,但没断。像线牵着,断不了。
“他们会觉得我们在瞎说。”他说。
“会。”她点头,“没人会信一块石头能画出地图。”
“但我们信。”
“我们信。”
他把残玉握紧,重新贴回胸口。温度还在,比刚才高了些。他站起来,朝院外走。
“去哪儿?”她在后面问。
“去看看校舍后面的墙。”他说,“昨晚雨大,怕塌。”
她起身跟上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过院子。鸡在笼里扑腾,孩子还没起,村里安静。他们走到校舍后墙,砖面湿漉漉的,几处泥浆顺着墙缝流下来。他蹲下,手指抹开泥,露出下面一道刻痕。
是符号。和梦里见过的一样。三横一竖,底下有个圆点。他记得这符号出现在沉船日志的角落,也刻在密道岩壁的背面。
“它一直在。”他说,“我们只是没看懂。”
她蹲在他旁边,伸手摸那道刻痕。“祖母说过,赵家守的是图,罗家走的是路。图找不到路,就是废纸。路没人走,就是死路。”
他看着她。
“所以你一直知道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我只是等。”
他没再说话,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泥。风从山口吹过来,带着潮气。他抬头看天,云散了,阳光照在瓦片上,反出一道亮。
他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你祖母有没有说,如果图全了,接下来怎么办?”
她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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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说,图全了,心就该自己选了。走或不走,留或不留,都是对的。可要是选了,就不能回头。”
他站在那儿,听见远处海浪的声音。不是真听见,是脑子里有。像梦里的回音,一遍一遍打在岸上。
他把手伸进衣领,又摸了摸玉。
还是温的。
他知道这不是结束。
也不是开始。
是中间的一段。是有人走了很久,才交到他手里的那一段。
他转头看她。“我要去海边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