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遍,鼓点没停,连枷起落渐渐齐了。
啪!啪!啪!
声音像刀切过布,整齐利落。
赵晓曼站在边上,悄悄打开手机直播。弹幕慢慢涌进来:
“这阵仗,像军训。”
“连枷还能打齐步走?”
“我奶奶以前就这么打,但没这么整齐……”
“这才是真非遗。”
王二狗瞥见屏幕,咧嘴笑了,手下一重,鼓点猛地一沉。
“跟上!”
全场动作一顿,随即更狠地砸下去。
啪!啪!啪!
谷粒炸开,像雨点打在铁皮上。
罗令退到边上,擦了把汗。他看见人群里有个陌生面孔——三十出头,穿灰夹克,袖口磨了边,像是刻意扮成村民。那人手不碰连枷,只盯着罗令的手,手机举在胸前,镜头对准改良结构的铜扣和滑槽。
他没动声色。
训练到中午,罗令宣布休息。村民散开喝水吃饭,那人却没走,蹲在木桌旁,假装研究连枷,手指在铁片凹槽上来回摩挲,手机屏幕亮着,相册里全是特写照片。
李国栋拄着竹拐从村口慢慢走来,裤脚沾着露水。他没直接进晒谷场,先在边上站了会儿,目光扫过人群,最后落在那人脚上。
鞋底太干净。
农人踩一天土,鞋缝里早该塞满泥屑。这双鞋,像是刚换上的。
他拄拐走近,拐头轻轻点地,发出笃的一声。
那人抬头,笑了笑:“老支书,这连枷真灵巧。”
“灵巧?”李国栋声音低,“你手都没碰过谷秆,知道哪头沉?”
“我……我学得慢。”
李国栋不接话,只把拐杖往他脚边一横:“站稳了。”
那人下意识往后一退,重心不稳,脚踝一歪。
就是这一瞬。
李国栋拐杖一挑,杖头不偏不倚点中他右手腕内侧,那人“哎”了一声,手机脱手。
拐杖顺势下滑,杖尖轻点肘弯,再往上一送,正中肩窝。
那人整条右臂一麻,半边身子僵住,踉跄两步,靠在木桌上才没倒下。
小主,
全场静了。
王二狗第一个冲过来:“谁啊?偷东西?”
罗令走过去,捡起手机。相册打开,几十张照片——连枷结构、铜扣尺寸、村民名单、训练阵型,甚至还有黑板上的“柔导胜刚堵”五字特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