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0章 残玉显示的暗渠

天刚亮,罗令就去了老槐树下。

他把昨晚锁进保险箱的U盘又拿出来看了一遍,手指在金属表面划过。电脑已经关了,里面的东西不会再动,但他还是觉得脑子里有东西在转,停不下来。父亲被赶出研究所的事,赵崇俨的名字,还有那份改过的报告,一遍遍冒出来。

他闭上眼,把残玉贴在额头上。

玉有点温,不像平时那样凉。他没说话,只在心里默了一遍“根在,人就在”。这是他每次静不下心时都会做的事。

接着他想起李国栋提过的一句话。前天晚上,老人坐在校舍门口,说村庙梁上曾藏过半卷《水经注》,讲的是越人怎么引水入地。当时他没在意,现在这话说得清楚了,在他脑子里来回走。

他开始想那本书里提到的“地下河”。

不是真的河,是人工挖的暗渠,埋在土层下面,用来排涝、灌溉、调节梯田水位。古越人靠这个活下来。可后来没人信了,都说那是传说。

罗令把注意力全放在这件事上。他想着东坡田的地势,想着老龙眼泉的位置,想着晒谷场西侧那片废弃的石渠基座。

残玉突然发烫。

他坐在树根上,手没动,意识却沉了下去。

眼前出现了一幅图。

是青山村的梯田,但从底下看的。一层层土被剖开,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陶管,像蜂窝一样连成一片。水流在里面走,缓慢但不断。有些管子已经碎了,有些还通着。他看到几处断裂点,也看到三个主阀位置,其中一个就在东坡田中段。

画面一闪,换成一群人影。他们抬着竹笼,往沟里填石头,再盖上陶管。脚步踩在三块青石板上,发出闷响。那些石板排成“品”字形,中间一块略高。

他又看见一个物件:莲苞形状的陶阀,中空,能旋开。表面刻着细纹,像是水波绕圈。

梦到这里断了。

他睁开眼,太阳已经升到屋顶上方。脖子上的汗湿了衣领,手里还攥着那块玉。

他站起来,直接回校舍拿笔记本和手绘图。

赵晓曼来上课时,看见他在桌上摊开一张草图,正用红笔圈出一块区域。

“你一早就出去了?”她问。

“去了老槐树。”他说,“梦见了暗渠。”

她没笑,也没说不信。这几年见得多了,他知道她信任他。

“在哪?”

“晒谷场西边,靠近旧渠口的地方。”他指着图,“三块青石板,排列方式和梦里一样。我怀疑下面是入口。”

赵晓曼低头看图,又抬头:“你要挖?”

“得看看是不是真的存在。”

“要是没找到呢?”

“那就当练兵。”他说,“巡逻队也需要实操训练。”

她点点头,转身去教室上课。中午下课后,她带来一瓶水和两个馒头。

王二狗是下午来的。他扛着锄头,一脸不高兴。

“又做梦找东西?”他蹲在地上,“上次你说井底有刻文,我们挖了三天,结果是个清末的破碗。”
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罗令说,“有文献依据。”

“啥文献?”

“《水经注》里提过‘越人藏流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