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玉贴在额上,手心发烫。他闭眼,呼吸放慢,脑子里只有那条被污染的溪。
玉忽然一热,像火燎过。
眼前黑了,接着,土色浮现——不是梯田,是溪边。有几个人影在忙,搬石头,铺料,垒槽。看不清脸,但动作有序。
他们先铺一层黑炭,厚约半尺;再铺一层细砂,色如水晶;最后压上鹅卵石,拳头大小,排列紧密。浊水从上流下,经三层,出来时已清。
槽底刻着字,模糊,但能辨出“净流”二字。
梦散。
玉凉了。
罗令睁眼,天已全黑。他起身回屋,翻出纸笔,立刻画图:三层结构,标注厚度、材料、流向。
炭层吸重金属,砂层滤微粒,石层稳水速。
他盯着图,想起小时候父亲说过,老辈人用木炭包井口,水就不臭。
这不是凭空来的,是传下来的。
他把图拍下来,发给赵晓曼。
半小时后,她来了,手里拿着一叠资料。
“我查了,木炭对镉的吸附率在70%以上,石英砂能截留悬浮物,鹅卵石防堵塞。”她看着图,“你梦里看到的,是古法净水。”
“先民知道水会脏。”罗令说,“所以留了办法。”
“可我们现在没时间建池子。”她皱眉,“毒水在往下渗。”
“先做个简易的。”罗令说,“就在取水口上游,拦一道过滤带。”
“材料呢?”
“炭,村里有。烧火剩下的,还有老灶拆下来的。石英砂,后山溪谷有裸露的石层,可以挖。鹅卵石,河滩多得是。”
“人手呢?”
“明天一早,我去找李伯,让全村上。”
赵晓曼看着图,忽然问:“你确定这能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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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确定。”罗令说,“但总比等三天强。”
她没再问,把图收进文件夹:“我去做说明卡,让村民知道每层干什么。”
第二天一早,罗令站在晒谷场前,手里拿着图。
村民陆续赶来,有人拎着麻袋,里面是碎木炭;有人扛着铁锹;王二狗带着巡逻队,每人背个竹筐。
“我们不做等死的人。”罗令说,“水被人毒了,我们自己清。”
他展开图:“三层,炭、砂、石。每层三十公分,顺序不能错。”
“谁来监督?”有人问。
“我。”王二狗站出来,“我带人挖砂运石,赵老师教大家辨材料。”
“检测谁做?”
“我来。”赵晓曼举手,“每天早中晚三次,记录数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