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差不多。”赵晓曼点头,“他们不懂DNA,但他们懂结果。哪块田的稻子活得久,哪年收成好,他们记下来。这不是迷信,是经验科学。”
她打开直播镜头,把报告和对比图推上去。弹幕起初是“听不懂”,几分钟后变成“卧槽,古人太牛了”。
罗令一直站在角落。他听着赵晓曼的讲解,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残玉。玉面温着,不烫,也不凉。
夜里十一点,他坐在老槐树下,闭上眼,把残玉按在额心。
梦来了。
画面是山坡,红土裸露,阳光斜照。一群先民蹲在田里,手里拿着小竹签,插进土里做标记。旁边摆着几堆稻穗,颜色深浅不一。一人拿起鸡骨,投入火盆。火光跳动,骨头炸开细裂,他盯着纹路,把一捆稻种扔进火堆。
淘汰。
另一人捧来新种,种在标记区。他们不说话,只记录,只观察。
罗令想靠近,却动不了。他只能看着,一遍遍重复:播种、观察、烧骨、淘汰、再种。
直到最后一幕——一人将一块石桩埋入土中,刻上字:嘉定四年,择谷于赤壤。
他猛地睁眼。
风停了,槐树叶不动。他站起来,直奔书房,翻出父亲的笔记。泛黄的纸上,有一行小字:“赤壤育种,三代成系,骨裂定优。”
他合上本子,天还没亮就上了后山。
赵晓曼和李国栋在半山腰等他。王二狗带了铁锹,三人顺着罗令指的方向挖。土色越来越红,像掺了铁锈。
挖了半米深,铁锹碰到了硬物。
罗令蹲下,用手扒开泥土。半截石桩露出来,表面刻着八个字:嘉定四年,择谷于赤壤。
李国栋伸手摸了摸,没说话,但手在抖。
赵晓曼拍照记录,把石桩编号录入系统。她回头问罗令:“这能证明什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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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证明我们没编故事。”罗令说,“证明这稻种,是八百年前就开始选育的。不是偶然,是传承。”
她点头,把照片发进直播群。弹幕瞬间炸了:“石碑都挖出来了?”“这比论文还硬!”“赵崇俨那帮人再说这是落后农业,我第一个骂他不懂历史。”
中午,赵晓曼在直播间做总结。背景是基因图谱和石碑照片的合成图。
“我们送检的,不只是种子。”她说,“是八百年的耕作智慧。它没有实验室的基因枪,但有时间。一代人不行,就十代。十代不够,就百代。他们用最笨的办法,走出了最稳的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