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报警了没?”
罗令走到工作台前。刻章机还开着,模具没卸。他伸手拿起一枚未完成的钢印,边缘刻着“青山村罗氏木雕”。
指尖刚碰上去,眼前一黑。
梦又来了。
还是那间地下室,灯更暗。赵崇俨站在台前,亲手把“罗氏梯田纹”拓在模板上,旁边助手递来一张设计图——那纹样被改成了商业logo,底下印着“罗氏匠造·授权使用”。
他听见赵崇俨说:“真传不值钱,标准化才赚钱。”
画面碎了。
罗令松开钢印,抬头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唐装,金丝眼镜,手里捏着一把折扇。
赵崇俨。
“来得挺快。”他说,“搜查令我看了,只准查后仓,不准动前厂。”
赵晓曼把平板举起来:“我们有证据,这批证书编号与非法培训班一致,涉嫌伪造国家资质文件。”
“培训班?”赵崇俨笑了,“我们是推广非遗,给民间艺人发认证。你们村那个陈伯,不也刚收了个徒弟?怎么,他有证吗?”
“我们不靠证活着。”罗令说。
“那靠什么?”赵崇俨走近一步,“靠你夜里做的梦?还是靠村民跪着求传承?”
他扫了眼直播镜头:“时代变了。没有标准化,就没有产业化。没有证书,谁信你是大师?”
“信不信,不重要。”罗令走到刻章机前,拿起那枚刚做好的钢印,“重要的是,这章刻的是真东西,还是假名字。”
他举起章,对准镜头。
“三百年前,我罗家先祖在梯田边刻防伪纹,防的是冒名顶替的商贩。今天你们刻这枚章,防的是什么?防的是没人信你们卖的是假货。”
弹幕炸了:
“人赃并获!”
“这章我见过!卖八千一把木梳!”
“他们班发的证,考完就删群!”
赵崇俨脸色没变。
“你们懂什么?”他说,“没有我们,这些手艺早就烂在山里了。我们是给他们出路。”
“出路不是造假。”赵晓曼打开平板,调出一段视频。
小主,
是昨晚的直播回放——陈伯把戒尺塞进小张手里,说:“从现在起,你是罗家门下徒。”
画面里,小张跪在地上,眼泪砸在戒尺上。
“真正的传承。”赵晓曼说,“是教人磨刀,不是发证。”
赵崇俨盯着屏幕,嘴角抽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