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令没提价格。他说:“这些东西,不是商品。是人花了时间,把心气儿刻进去的。”
话音刚落,手机提示音响起。赵晓曼低头看邮件,猛地抬头:“法国那边在线确认了——订小张的香筒,价格两万八,人民币。”
弹幕静了一瞬。
然后炸了。
“两万八?一个木头香筒?”
“你懂啥,这工艺值这个价!”
“这才是真正的非遗变现!”
“小张牛啊!”
王二狗还在外面打印合同。他拿到纸就往直播镜头冲,手抖得几乎拿不稳。
“罗老师!”他嗓门劈了叉,“签了!电子合同,对方付款定金已经到账!我们……我们真的卖出去了!”
他站在镜头前,喘着粗气,眼睛发亮,合同纸被风吹得哗哗响。
罗令还没说话,残玉忽然贴着胸口发烫。
他闭了下眼。
梦来了。
码头,青石铺地,潮气弥漫。几名匠人正往木箱里放雕件,动作轻。箱面贴着异国文字的标签,墨迹未干。一艘船停在远处,帆影半隐在雾里。没人说话,但那种庄重,像在送孩子出远门。
画面一转,一只刻了一半的香筒放在案上,刀还在,人已不在。
他睁眼,风正吹过槐树梢。
“怎么了?”赵晓曼低声问。
罗令看着镜头,笑了:“原来六百年前,我们的手艺就已经走向大海。”
赵晓曼接过话:“今天,不是开始,是回家。”
弹幕刷成一片。
“中国匠心,值得世界珍藏。”
“看得我眼眶发热。”
“这才是文化输出。”
“小张香筒,封神!”
直播结束,观看量停在三百一十万。
王二狗抱着合同在村口转圈,见人就掏出来晃:“看见没?国际合同!我王二狗现在也是跨国经纪人了!”
小张蹲在院里,摸着香筒的底座。他没说话,手指一遍遍抚过那圈回纹。
罗令走过去:“别心疼。”
“不。”小张摇头,“我就是……不敢信。”
“信。”罗令说,“他们要的不是木头,是咱们没断的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