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晓曼凑近看,忽然指着屏幕角落:“那是……王老师?”
果然,王氏后人站在展台侧后方,穿着素色中式衫,正对着镜头说话。虽然听不清内容,但他手势分明是在讲解结构。
小主,
片刻后,拍卖槌落下。
“Sold for one hundred and twenty thousand dollars!”
全场掌声响起。镜头扫过观众席,许多人举起手机录像,还有人站起来鼓掌。弹幕瞬间炸开:
“这才是真正的东方工艺!”
“无钉无胶还能转动?太神奇了!”
“求链接!我想买一个!”
“青山村在哪?我要去学雕刻!”
王二狗咧嘴笑得合不拢:“我就知道能成!小张那小子,天天蹲在祠堂门口对着老香筒描图,手都磨出血泡了!”
赵晓曼接过手机,点开评论区,一条留言让她停住手指:“Chinese craftsmanship carries history. It deserves to be seen.”
她轻声念了出来。
罗令没说话,只是起身走到墙边,看向那幅孩子们画的大船。帆上“罗家火种”四个字依旧清晰。他伸手抚过画纸边缘,那里有一道折痕,是上次暴雨后重新张贴时留下的。
这时,村务群突然跳出一条消息。
【县法院通知】:赵崇俨代理律师递交重审申请,今日开庭审理。
群里沉默了几秒。
接着跳出王二狗的消息:“啥?他还想翻案?”
陈伯发了个语音,声音低沉:“证据都铁板钉钉了,还闹哪样?”
赵晓曼点开通知附件,是一份简要通报。她看完,递给罗令。
“借口是程序瑕疵。”她说,“说当年查封物品清单编号混乱,要求重新鉴定。”
罗令扫了一眼,把手机还给她,只说了两个字:“荒唐。”
当天下午三点,省城法庭。
法官敲下法槌,宣布开庭。赵崇俨的律师西装笔挺,站起身,语调平稳:“尊敬的审判长,我方认为,原判决所依据的部分物证存在登记错误,且关键影像资料未经公证,程序上确有疏漏,请求启动重审程序。”
旁听席上坐着几名记者,还有几位非遗保护组织的代表。王二狗也来了,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,坐在后排,手里攥着一部旧手机,屏幕亮着,正在直播。
法官没立刻回应,而是翻开案卷,一页页往后翻。足足过了三分钟,才缓缓开口:“你所说的‘程序瑕疵’,是指哪几项?”
律师清了清嗓子:“首先是王二狗提供的偷拍视频,拍摄时间未标注,设备来源不明;其次是水利研究院出具的年轮比对报告,非司法鉴定机构;第三,省非遗馆备案材料中,部分拓片编号重复……”
他一条条列出来,条理清晰,仿佛真有漏洞可钻。
法官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等他说完,才抬起头:“那你有没有看过完整的证据链?”
律师一愣:“我方已查阅全部公开材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