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打开手机,调出王二狗这六年记录的晒货日志,连同赵晓曼翻译的明代笔记片段,一起投到墙上。
左边是数据:年轮密度与降雨量的相关性曲线,误差率6.8%;右边是古文摘录:“木知节,人知时,工乃久。”
“他们当年教外国人辨木,我们今天教全世界看树。”罗令说,“变的,是范围;不变的,是心法。”
弹幕开始滚动。
“所以你们这个‘木纹记雨’,真能当标准?”
“比卫星云图还准?”
“有没有第三方验证?”
赵晓曼接过话筒,语气平稳:“我们不主张替代现代技术,只提供一种补充视角。特别是在没有精密仪器的偏远地区,这种方法成本低、易掌握、可持续。”
“但我们公开所有数据。”罗令补充,“谁都可以查,谁都可以试。错了就改,对了就用。”
王二狗挠了挠头,忽然笑了:“那我这晒笋干的经验,也算国际标准的一部分?”
“算。”罗令看着他,“你写的每一天,都算。”
直播镜头扫过桌上的信、投影上的图、墙边的老槐树。树皮上那道新割的“雨痕”还在,边缘微微泛潮。
李国栋拄着拐,不知什么时候到了门口。他没进来,只站在门槛外,望着屋里的三人。
罗令看见他,走过去。
老人没说话,只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包,一层层打开,露出一本薄册子,纸页发黄,边角磨损严重。是《观木录》的手抄残本,只几十页,但字迹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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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爹走那年,我答应他,等你走通这条路,就把剩下的交给你。”李国栋声音低,“现在,路通了。可你要往哪儿走,我不敢定。”
罗令接过册子,指尖抚过封面。
“我想让这本子,不止留在祠堂里。”他说,“我想让它,走到别人家门口。”
李国栋沉默良久,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“祖宗留规矩,是怕乱传坏了根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可要是根扎得够深,风吹得再远,也不怕断。”
他抬眼看着罗令:“你要传,我不拦。但得记住——法可以出村,根必须在。”
罗令点头:“法传四方,根留故土。”
他转身回到祠堂,推开那扇沉甸甸的木门。香火气混着陈年纸墨味扑面而来。供桌上,《观木录》静静躺着,旁边是孩子们拓印的年轮纸片,叠得整整齐齐。
他取出笔墨,在册子最后一页空白处,写下八个字:
**法传四方,根留故土。**