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这个。”王二狗又抽出一张转账记录,“转给陈工五万,让他在直播里说罗老师造假。人没干,钱没拿,但截图留着了。”
赵崇俨嘴唇发抖:“你们……你们非法取证!”
“我们没取证。”王二狗把纸叠好,塞回口袋,“这是赵晓曼老师整理的。她昨天就发现你们三个‘专家’的单位查不到备案,身份证号对不上职称系统。她没声张,就让罗老师继续放影像。”
赵崇俨猛地抬头:“罗令……他知道?”
“从你进村第一眼就知道。”王二狗往前一步,“你以为你是来搅局的?你就是个活证据,用来告诉所有人——什么叫假的。”
火把的光晃在他脸上,忽明忽暗。他张了张嘴,想辩,想骂,可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罗令走过来,没打火把,也没带人。他穿着白天那件深蓝布衫,袖口挽着,脖子上的残玉露在外面。他走到人群前,停下,看着赵崇俨。
赵崇俨下意识后退,脚跟撞上石块。
“你一直想拿走的东西,从来不是文物。”罗令说,“是人心。可人心,你抢不走。”
赵崇俨身体一晃。
这句话像一把凿子,直接凿进他心里。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拍卖行看到青铜器标价八位数时的激动,想起他把真品调包后卖给海外藏家的得意,想起他在学术会议上念着别人写的论文,台下掌声雷动时的满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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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以为自己在拯救文明,其实他只是在卖故事。
而罗令什么都没说,只是让先民的技艺自己说话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,声音干涩:“你以为你赢了?你守的这些……迟早会烂在山里。没人记得,没人传,你们再拼命,也不过是几个老农守着几块破石头……”
罗令没反驳。
王二狗却笑了:“破石头?那你跑什么?”
赵崇俨没答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这双手写过上百份鉴定报告,签过千万级的交易合同,可此刻,它们在抖。
村民没再靠近,也没散开。他们就那么围着,火把举着,像一道墙。
赵崇俨靠着石头,慢慢滑坐下去。膝盖一弯,整个人蜷了起来。他抱紧头,肩膀开始抖。
没人说话。
火光映在石壁上,影子拉得很长。